下半場開始,易邊再戰。
海南顯然調整了戰術,神宗一郎開始在外線瘋狂跑位,試圖拉開空間。
但陵南策略明確。
死掐內線,放投不放突。
形勢依舊膠著,誰也奈何不了誰。
直到下半場第5分鐘。
陵南進攻,仙道持球推進。
牧紳一立刻貼上來,這次沒有任何保留。
身體對抗兇狠得像是在打拳擊,擺明了要消耗仙道的體力。
「真是難纏啊,阿牧。」
仙道背身護球,被頂得踉蹌了一下。
但他沒慌。眼神在混亂的人群中迅速掃視。
就在一瞬間,他捕捉到了籃下那一閃而過的空檔。
沒有絲毫猶豫,仙道在被牧紳一逼到底角的死角處,突然起跳!
在空中,身體極度扭曲,避開牧紳一封蓋的手臂,手腕一抖。
籃球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入內線。
「嗖!」
籃下,阿福就像是一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啟動。
「休想!」
高砂一馬大吼一聲,橫移一步,龐大的身軀擋在福田面前。
絕對的防守位置!硬上就是帶球撞人!
「哼。」
福田吉兆那張略顯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他沒減速,在接觸高砂的一瞬間,身體突然做了一個極其逼真的投籃假動作。
高砂下意識重心上提。
就在這一剎那!
福田猛地收球,腳尖為軸。
一個靈巧得與他外表完全不符的絲滑轉身。
直接抹過了高砂!
面前是一片大海。
福田起跳,單手輕托,籃球在指尖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好球——!!」觀眾席再次炸鍋。
「那個13號!好厲害的內線腳步!」
「騙過了高砂!陵南的進攻火力太猛了!」
福田落地,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他轉過頭看向仙道。
仙道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息。
看到福田進球,他抬起頭。
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豎起了大拇指。
「傳得好,仙道。」福田在心裡默默念道。
這就是陵南現在的節奏。
每個人都是獠牙,而仙道,就是那個控制所有獠牙咬碎對手喉嚨的大腦。
看台上。
林北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玩味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認真。
「有點意思,看來陵南是真的想把海南拉下馬啊。」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
「不過……」
林北的目光穿過歡呼的人群,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的牧紳一身上。
那個男人的眼神,越來越冷了。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真正的風暴,還沒開始呢。」
……
計分板數字跳動。
他沒衝著看台發出了一聲近乎撕裂聲帶的咆哮。
「吼——!!」
這一嗓子,像是要把積壓在胸腔里憋屈,連血帶肉地噴吐出來。
「阿福!阿福!!」
「殺瘋了!」
「二十分了!那個13號已經砍了二十分了!」
觀眾席徹底炸鍋,聲浪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穹頂。
福田閉上眼,下巴高高昂起。
聽到了。
那些曾經只屬於仙道、只屬於魚住的尖叫,現在正鋪天蓋地地向他砸來。
這種感覺,就像久旱龜裂的大地突然被暴雨灌溉。
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在尖叫,爽得他頭皮發麻。
爽。
太特麼爽了。
不夠,還要更多。
聲音再大一點!老子聽不見!
海南休息區。
「咔嚓!」
高頭力手中的摺扇發出一聲慘叫,扇骨直接被捏裂。
他眉頭死鎖,眼珠子死死盯著場上那個其貌不揚的13號,臉色黑得像鍋底。
「這個混蛋……」
高頭力咬牙切齒,鏡片後的眼神滿是惱火。
「除了切入和吃餅,防守爛得像清晨的馬路,中投全是運氣……」
「這種一身漏洞的球員,憑什麼能在海南頭上拿這麼多分?」
這就是最噁心人的地方。
福田吉兆就像一把沒有護手的雙刃劍,缺點大得像黑洞。
但優點鋒利得能把海南的內線捅成馬蜂窩。
只要仙道在場。
只要那個該死的傳球能送到,福田就是一台莫得感情的得分機器。
反觀陵南休息區。
田岡茂一雙手抱胸,穩坐釣魚台,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根本壓不住。
「哼哼,高頭,現在是不是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田岡看著場上那個沐浴在歡呼中的福田,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兩年前。
那個午後,陵南籃球館。
那時的仙道彰,剛入部就是滿級號。
技術、意識、身體,完美得像個藝術品。
而那時的福田吉兆呢?
糙,太糙了。
運球砸腳面,防守被人當木樁過。
他是那批新生里最菜的,菜到連飲水機管理員都不配當。
但是。
「把球給我!再來!」
田岡茂一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笨拙的新生,在面對仙道彰這種降維打擊的天才時,眼神里從來沒有一絲「我不行」的怯懦。
哪怕被仙道斷球一百次,被蓋帽一百次。
福田吉兆的一百零一次,依然會選擇進攻。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田岡茂一低聲呢喃,眼神卻變得異常柔和。
「明明菜得摳腳,卻一直把仙道當成假想敵。」
「但也正是這種不知死活的『大將風範』,才讓他咬著牙在街頭籃球場練了整整一年。」
「阿福,盡情地宣洩吧。」
「把你的野心,你的貪婪,展示給全神奈川看!」
……
場上,比賽繼續。
海南進攻斷電,神宗一郎的三分球在越野瘋狗般的干擾下彈框而出。
「籃板球是我的!」
魚住純一聲暴喝,像座黑鐵塔般卡死位置,將籃球一把沒收。
「仙道!」
這一聲呼喊不需要任何前搖。
就在魚住摘板的剎那。
兩道藍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撕裂了海南的回防陣型。
仙道彰。
福田吉兆。
陵南招牌的雙鬼拍門!
「回防!快回防!!」
牧紳一額角青筋暴跳,一邊狂奔一邊怒吼。
但太快了。
仙道持球推進的速度快得離譜,運球節奏絲滑得讓人絕望。
他在中線附近一個極具欺騙性的眼神假動作,騙得清田信長重心一歪,差點劈叉。
隨即手腕一抖,一記手術刀般的擊地長傳。
籃球像裝了導航,精準穿過防線,落在了右側快下的福田手中。
福田接球,面前只剩下一個神宗一郎。
阿神是神射手
但肉搏戰?
那就是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