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炸了。
聲浪像滾油里潑了一瓢水。
木暮公延死死抓著欄杆,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慘白。
鏡片後的雙眼緊盯著場上那個孤立無援的7號。
「難以置信……」
木暮的聲音在發顫,但在嘈雜中依然鑽進了湘北隊員的耳朵里。
「魚住下場,福田被按死。」
「替補中鋒菅平在牧紳一面前脆得像張紙。」
按理說,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這局本來已經是個死局。
但場上的比分,卻詭異地咬住了。
「看他們的眼神。」
木暮指向陵南替補席,又指向場上那幾個肺都要喘出來的隊員。
被撞得東倒西歪的越野,拼命卡位卻像推土機前的螳螂一樣的菅平,甚至那個平日裡暴躁如雷的田岡教練。
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近乎盲目的、名為「信徒」的狂熱。
那種眼神仿佛在說:因為我們有仙道。
只要那個男人還穿著7號球衣站在場上,陵南的魂就在。
這比賽就沒完!
「這就是……王牌嗎?」木暮喃喃自語。
場上。
牧紳一運球推進,紫金色的氣場壓得人透不過氣。
他掃了一眼內線,瑟瑟發抖的菅平在他眼裡全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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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弱了。」
牧紳一冷哼,手腕一抖。
籃球像出膛的炮彈直塞籃下。
那裡,高砂一馬早已卡好位,接球就能暴扣。
這是海南最殺人誅心的打法。
既然你們傷口在內線,那我就把這傷口徹底撕爛!
「結束了!」
高砂伸手,嘴角已經提前掛上了勝利者的獰笑。
就在這時。
一道藍色的殘影,毫無徵兆地切入畫面。
「什麼?!」
高砂眼皮一跳。
在他和籃球之間,憑空多出了一隻手。
仙道彰!
前一秒還在三分線外和牧紳一纏鬥,這一秒卻像瞬移般出現在禁區領空。
「給我……下來!!」
仙道在空中舒展到極致,那是透支了最後一絲體能的爆發。
「啪!」
一聲脆響,空中攔截!
「臥槽!!」觀眾席瞬間失控。
「斷了!仙道斷了牧紳一的餵餅!」
「這什麼神仙預判?他還是人嗎?!」
仙道落地,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但他順勢向前卸力,沒有任何停頓,直接狂奔。
「快攻!!」
嘶啞的吼聲像困獸出籠,他整個人化作一支離弦之箭,直插海南腹地。
不傳球。
現在的陵南,沒人跟得上他的腦迴路,也沒人跟得上他的速度。
這一球,他要單挑整個海南。
「休想!!」
身後,一道紫色身影如附骨之蛆。
牧紳一的速度快得嚇人,每一步都踏得地板轟鳴,那是帝王的怒火。
兩人一前一後,瞬間殺到籃下。
起跳。
雙星撞擊!
「蓋掉他!阿牧!!」清田信長在後面瘋狂嘶吼。
牧紳一的大手遮天蔽日,完全封死了所有投籃角度。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體力透支的仙道像是一片隨時會被碾碎的枯葉。
但在身體接觸的剎那。
枯葉變成了幻影。
仙道原本要暴扣的手,在空中詭異地收了回來,幽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你上當了。」
他在空中強行蜷縮,把球主動暴露在牧紳一的手臂下,硬生生找上了身體接觸。
「嘟——!」
裁判哨響。
與此同時,仙道在失去平衡下墜的瞬間,手腕柔和地一挑。
籃球在指尖旋轉,劃出一道離譜的高弧線。
越過指尖,越過籃板上沿。
垂直下落。
「唰。」
清脆的入網聲,在這一刻比驚雷還響。
全場死寂一秒。
隨後,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咆哮!
「進……進了?!」
「2+1!又是2+1!!」
「這特麼都能進?」
仙道摔在地板上滑行了好幾米。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吞噬著空氣。
但臉上卻掛著那標誌性的、讓人莫名安心的笑。
比分 76:76。
加罰穩穩命中。
77:76!
殘陣陵南,反超!
「怪物……這傢伙簡直是怪物……」觀眾席上有人抱著頭,頭皮發麻。
球館內的熱浪幾乎要將人融化。
……
距離球館十幾公里外的赤木家,卻是一片靜謐。
電視裡重播著湘北的比賽,晴子剛看完集錦,臉蛋紅撲撲的。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兀地刺破午後寧靜。
「來了來了!」
晴子小跑著拿起聽筒,聲音輕快:「您好,這裡是赤木家。」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聲音,急促,焦慮,帶著一絲絕望。
「請問是赤木剛憲同學家嗎?」
「是的,哥哥不在家,他出國……」
晴子禮貌地回答,心裡卻泛起嘀咕。
找哥哥的?學校急事?
然而下一秒,電話那頭的話讓晴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什麼……?」
晴子的手猛地一抖,聽筒差點滑落。
瞳孔失去焦距,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
「您說……安西教練他……」
「好的……我明白了……我現在就聯繫……」
掛斷電話,晴子整個人癱軟在牆邊,臉色慘白如紙。
安西教練……
那個總是笑眯眯、像肯德基爺爺一樣的安西教練……
出事了。
……
視線切回球場。
比賽進入最後的絞肉機階段。
仙道的「神仙球」雖然提振了士氣。
但體能的鴻溝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填平的。
就在陵南歡呼時,海南的反擊來了。
冷酷,高效,不講道理。
牧紳一根本沒被仙道影響,反而更加冷靜地肢解著陵南的防線。
「防守!!」
仙道嘶啞地喊著,但雙腿像灌了鉛。
牧紳一持球強突,吸引包夾後一個擊地傳球給到空切的神宗一郎。
阿神接球,起跳,教科書般的出手。
77:78。
短短十秒,局勢逆轉。
這就是王者海南,他們不會給你任何犯錯的機會,哪怕一次。
「可惡……」
「都怪我……如果我能再穩一點……」
越野跪在地上捶著地板。
陵南替補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仙道到極限了。
他在透支生命,再這麼打下去,人會廢掉。
「啪!」
一聲脆響。
福田吉兆猛地站起來,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那張陰鬱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決絕。
他大步走到田岡茂一面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教練。」
福田的聲音很低,像壓抑著喉嚨里的野獸。
「讓我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