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安西教練那富有節奏的呼嚕聲,像是在回應著妻子的話。
林北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這就是湘北啊。
不僅僅是一支球隊,更是一個家。
「好了,煽情環節結束,BGM可以停了。」
林北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份溫馨。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昂貴的運動手錶。
「既然老頭子沒事,我們也別在這當電燈泡了。」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瞬間變得嚴肅,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醫生說了,教練需要靜養。」
「接下來的幾場全國比賽,他估計不能到場。」
眾人心頭一凜。
這是最壞的消息。
沒有教練的指導,面對接下來的對手,湘北這艘戰艦沒了舵手,能行嗎?
「怎麼?一個個都這副表情?」
「怕了?」
林北挑眉,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和狂傲。
「開什麼玩笑!」
「本天才怎麼會怕!」
「老爹不在,天才也能帶領你們贏球!」
「只要把球給我就行!」櫻木花道第一個跳起來。
「白痴。」
流川楓冷冷吐出兩個字,但眼裡的戰意卻在燃燒。
「林北說得對。」
赤木剛憲不在,三井壽站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安西教練,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眾人。
「教練是為了我們才累倒的。」
「那我們就更不能輸。」
「我們要把冠軍獎盃,帶到這間病房來,給老頭子當枕頭!」
三井的聲音不大,但有著經歷過低谷後的男人才有的堅定。
「哦!!!」
眾人低聲怒吼,那是壓抑在喉嚨里的誓言。
師母看著這群鬥志昂揚的孩子,欣慰地笑了。
「去吧,孩子們。」
「這裡交給我。」
……
走出醫院大樓,夜風微涼,帶著初夏特有的燥熱。
神奈川的夜空繁星點點。
「喂,林北。」
宮城良田突然湊過來,用手肘頂了頂林北的腰,一臉壞笑。
「剛才在病房門口,你那張死人臉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林北裝傻,拉開車門。
「少裝蒜!」
「你肯定早就知道教練沒事,故意嚇唬我們!」
「害得老子剛才差點哭出來!」
「你這傢伙太惡劣了!簡直是魔鬼!」
三井壽也反應過來了,氣得哇哇大叫。
「我那是累的。」
林北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
銀灰色的超跑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猛獸甦醒。
「再說了,不給你們點壓力,全國大賽你們能拿出吃奶的勁兒嗎?」
他降下車窗,單手扶著方向盤。
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立體,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帥氣。
「上車。」
「去哪?」
「大福烤肉。」
林北嘴角一揚,露出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為了慶祝老頭子沒事,今晚我請客。」
「肉管夠,別客氣。」
「哦呼!!林北萬歲!!」
櫻木花道瞬間滿血復活,直接攔住門口的計程車。
「我要吃窮你!!我要吃十人份!」
「加一!我要把老闆吃哭!」
跑車轟鳴著沖入夜色,留下一串年輕的笑罵聲。
而在他們身後,醫院大樓的某扇窗戶里。
安西教練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
似乎在夢裡也聞到了烤肉的香味。
……
美國,奧蘭多。
正午的毒辣陽光穿透康復中心的落地窗,把地面烤得發燙。
赤木剛憲死死攥著聽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起慘白。
另一隻手裡那條毛巾已經被冷汗浸得能擰出水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個拉到極限的風箱,呼哧作響。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
聽筒里師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他心頭那把焦慮的野火。
掛斷電話,赤木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順著牆壁癱軟在地。
「呼——」
一口濁氣吐出,肺部那種火燒火燎的痛感終於消失。
安西教練沒事。
那個總是笑得像尊彌勒佛、偶爾還會皮一下的老爹,還在。
湘北的魂,沒散。
全國大賽。
等著吧。
後顧之憂沒了。
接下來,我要在那個最高的舞台上,讓所有人都聽聽湘北的咆哮!
……
與此同時,神奈川縣立體育館。
頒獎典禮,高光時刻。
聚光燈像不要錢似的往球場中央砸。
看台上的觀眾脖子伸得老長,都想看看這支把「王者海南」拉下馬的黑馬戰隊到底長啥樣。
「下面,有請本屆神奈川縣大賽冠軍——」
「湘北高中,登台!」
主持人的聲音激情得快要破音。
全場掌聲雷動,閃光燈咔咔狂閃,把現場照得如同白晝。
然而。
當那支隊伍走上領獎台時,原本躁動的球館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沒人。
那個紅頭髮的囂張猴子不在。
那個死魚眼的冰山流川楓不在。
那個很拽的不良少年三井壽不在。
連那個晃倒牧紳一的「大魔王」林北也不在。
站在C位的,是一個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如同在修仙的圓臉少年。
角田悟。
江湖人稱「角田大帝」。
他身後跟著安田、潮崎,還有幾個緊張得順拐的一年級替補。
看起來就像一群誤入狼群的小綿羊。
「呃……」
主持人看著手裡那份星光熠熠的名單。
再看看台上這群「人畜無害」的吉祥物,職業假笑僵在了臉上。
「那個……湘北的主力呢?」
角田悟微微睜開那雙仿佛看透紅塵的眯眯眼,雙手平伸接過獎盃。
動作慢條斯理,穩如老狗。
「教練住院,他們先過去了。」
角田的聲音平淡無波,順著麥克風傳遍全場。
全場譁然。
「既然如此,我們也希望安西教練的身體能儘快好起來。」
「咳咳,接下來頒發本屆大賽MVP!」
「獲得者是——湘北高中,林北!」
聚光燈瘋狂亂掃,試圖捕捉那個神一樣的身影。
然而,光柱最後還是尷尬地停在了角田悟的光頭上。
角田大帝淡定地往前挪了一步。
伸手。
再次接過那個象徵最高榮譽的MVP獎盃。
「林北同學電話說這玩意兒太沉,懶得拿,讓我順路捎回去。」
角田一臉平靜。
仿佛在說「我幫室友帶份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