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櫻木趕緊乾咳兩聲,強行挽尊。
「不過……」
晴子語氣一轉,滿是擔憂。
「明天打山王工業,聽說他們是不可戰勝的王者,連哥哥都很忌憚呢。」
「別慌!」
「什麼山王,充其量就是個大號經驗包!」
「明天看我怎麼把他們打自閉!」
「晴子,你就準備好在看台上為我尖叫吧!」
櫻木拍得胸脯震天響,滿臉狂傲。
「嗯!我相信你,櫻木!加油!」
掛了電話,櫻木捂著臉原地扭成了蛆,發出嘿嘿嘿的傻笑。
前台小姐用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櫻木雙手插兜,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門口。
「切,山王工業?算哪根蔥。」
他撇撇嘴,腦子裡開始瘋狂拉踩隊友。
「大猩猩這會兒估計慌得在啃香蕉皮壓驚呢。」
「老爹連雙下巴都不抖了,肯定在愁明天怎麼輸得體面點。」
「至於那隻死狐狸……估計正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吧!」
「全隊上下,也就本天才……和懶鬼師父穩如老狗!」
正得意著,櫻木餘光一掃,瞥見酒店門外站著個熟人。
額頭纏著厚紗布,穿著花襯衫。
是南烈!
櫻木趕緊縮到大堂的承重柱後面,暗中觀察。
「豐玉那個老六?」
「大半夜跑來送人頭?」
櫻木摸著下巴,「難道白天輸急眼了,想來搞物理超度?」
「叮——」門開了。
流川楓左眼蒙著紗布,雙手插兜,看都不看周圍,酷酷地走出大門。
「哦吼?」
櫻木探出半個腦袋,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好傢夥,兩個瞎子半夜鑽小樹林?」
「這瓜保熟啊!」
櫻木興奮搓手,「死狐狸,今天本天才就前排圍觀你怎麼挨揍!」
櫻木躡手躡腳地跟了出去。
酒店外的綠化帶靜悄悄的。
櫻木像只笨拙的紅毛大猩猩,硬生生把自己塞進一叢冬青樹里,樹葉直戳鼻孔。
流川楓停住腳步,盯著幾步外的南烈,主打一個敵不動我不動。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上啊!快放陰招踹他!」
櫻木在樹後瘋狂拱火,恨不得親自動手。
下一秒,畫風突變。
南烈雙腳併攏,對著流川楓直接就是一個90度大鞠躬。
「對不起……」
南烈聲音低沉,帶著顫音。
「吧唧!」
櫻木直接驚掉下巴,一頭栽進灌木叢里,砸出一陣響動。
「什麼鬼?」
「這是你的台詞嗎?」
櫻木手忙腳亂爬起來,腦內警鈴大作。
「不對!絕對有詐!這老六肯定要放連招!」
櫻木死死盯著南烈的褲兜,腦補他掏出什麼致命暗器。
這時,南烈直起身,摸出一個白色小塑料瓶,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
南烈目光坦誠,「我從小用到大的,能讓傷好得快點。」
樹後的櫻木狂喜,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破案了!絕對是毒藥!!」
「果然是老六本色!」
「下毒都這麼明目張胆!」
「死狐狸,你要落地成盒了!」
流川楓看著藥瓶,沒吭聲。
南烈撓撓臉,尷尬解釋:「我家……是開藥房的,這是自家配的特效藥。」
櫻木痛苦地捂住光頭。
「神特麼開藥房!」
「這藉口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誰知,流川楓手一伸,直接把藥瓶拿了過去。
「謝了。」
聲音清冷,卻少了幾分防備。
南烈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麼順利,隨後長舒了一口氣。
櫻木在樹後已經笑得渾身發抖。
「上當了!」
「這波死狐狸直接白給!」
「明天本天才帶飛全場!」
送出藥後,南烈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他深深看向流川楓,語氣突然變得極具宿命感:
「流川楓,你一定要成為全國第一。」
流川楓握緊藥瓶,右眼燃起狂熱的戰意。
「嗯。」
沒有廢話,主打一個絕對自信。
南烈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白天那個用八極拳撞飛自己的恐怖身影。
「明天的山王工業……那是另一個次元的怪物。」南烈聲音發緊。
「也許……只有你,和那個林北,有機會贏得過澤北。」
「他可是全國第一。」
「只有你們兩個有機會。」
夜風吹過。
南烈的話音消散在燥熱的夏風裡。
灌木叢里,櫻木花道咬牙切齒。
手裡的冬青樹葉硬生生被他掐出了綠汁。
「澤北?全國第一?」
櫻木無聲地做著誇張的口型,後槽牙磨得嘎吱作響。
那隻死狐狸算什麼東西!
還有那個成天只知道睡覺的懶鬼師父。
憑什麼只有他們有機會贏?
櫻木的腦洞已經剎不住車了。
他直接腦補出明天賽場上的絕殺畫面。
流川楓被那個叫澤北的傢伙晃到懷疑人生,林北累成狗。
而他!天才櫻木花道!
猶如天神下凡,一記遮天蔽日的大火鍋,把澤北連人帶球扇飛!
然後在全場一萬人的震天歡呼中。
在晴子眼冒星星的尖叫聲里。
完成逆轉乾坤的壓哨灌籃!
贏麻了簡直!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
櫻木不爽地撇撇嘴,拔掉卡在褲腰上的樹枝。
「有本天才在,誰敢自稱全國第一?」
「明天看我怎麼把那個什麼山王連根拔起!」
他嫌棄地拍掉花襯衫上的泥土,弓著腰,像只做賊的大猩猩,順著綠化帶陰影往後花園溜。
他可不想現在回去面對流川楓那張臭臉。
轉過一排月季花牆,視線豁然開朗。
人工湖畔的路燈下,站著兩個極為熟悉的背影。
女孩反戴棒球帽,手裡習慣性地把玩著摺扇。
男孩雙手插兜,一頭標誌性捲髮在夜風中微晃。
正是散步的彩子和宮城。
「哎?」
櫻木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捂住嘴,生怕漏出半點吃瓜的驚呼。
他一個滑剷出溜到巨大的景觀假山後面,頭頂的八卦雷達瘋狂滴滴作響。
大半夜的!
孤男寡女!
難道小良這小子,背著本天才偷偷脫單了?!
「不可原諒!」
「說好的一起當光棍,你卻偷偷牽了手!」
櫻木探出半個腦袋,準備隨時跳出去大喊一聲「抓包」。
可當他看清遠處的狀況時,腿卻僵住了。
氣氛不對。
沒有粉紅泡泡,沒有打情罵俏。
宮城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異常沉重。
甚至有些佝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