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本五郎直視著相田彌生。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所以,我們絕不會小瞧他們。」
「哪怕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我們也要把這星火徹底踩滅!」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只要有百分之一被翻盤的可能,我堂本五郎,就會用百分之兩百的力量,去徹底扼殺這哪怕一絲一毫的意外。」
「哪怕明天我們要面對的只是一支魚腩球隊。」
「山王工業,也絕不會以驕傲的態度去面對任何一個對手。」
相田彌生站在籃球場中央。
一陣夜風從排風口吹進來,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竟然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太可怕了。
這支擁有全國最強實力、最高戰術素養的隊伍,竟然還保持著如此謙卑且謹慎的獵手心態。
他們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可以供人鑽空子。
相田彌生緩緩轉過頭,看向遙遠的神奈川方向。
在刺眼的燈光下,她的內心獨白在空曠的球館裡無聲地迴蕩。
「山王工業,這座日本最高、最險峻的巔峰,已經用最完美的姿態,做好了隨時狩獵的準備。」
「赤木,流川楓,櫻木花道……」
「還有那個深不可測的林北。」
「湘北啊……」
「面對這尊無懈可擊的完美神像,面對這場註定慘烈的生死戰……」
「你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
廣島的夜色深沉,流川河面霓虹閃爍。
昏暗的房間裡,空氣沉悶得像要結冰。
安西光義坐在床邊,電視屏幕的藍光打在他反光的鏡片上,遮住了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
他手裡攥著一張紙,「山王工業」出戰名單。
深津一成、河田雅史、澤北榮治……
這幾個名字,在高中籃壇簡直就是降維打擊的存在,像幾座大山死死壓在湘北這支新軍頭頂。
「完美的陣容啊……」安西教練嗓音沙啞。
屏幕里正放著去年山王打海南的錄像。
毫無破綻的戰術配合,密不透風的防守。
還有那個叫澤北榮治的少年在場上亂殺的統治力,連他這個前國手看了都覺得棘手。
鋼鐵意志、滿級技術,外加絕對王者的心態。
這根本不是籃球隊,這是一台沒有感情的碾壓機器。
安西教練的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下敲著,節奏沉重。
突然,敲擊聲停了。
鏡片後,那雙一直溫和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張平時像肯德基爺爺般慈祥的臉上,竟浮現出當年「白髮鬼」時期的兇悍與決絕。
「不可能毫無破綻。」
「只要是十八歲的毛頭小子,就一定會衝動,會失誤,會……害怕。」
安西教練把出戰表拍在桌上,目光死死盯著屏幕。
「競技體育,哪有穩贏的局!」
……
另一邊,豪華酒店的會議室里冷氣開到最大,卻壓不住滿屋子躁動的荷爾蒙。
山王主教練堂本五郎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廣島夜景。
「競技體育,哪有穩贏的局!」
堂本轉身,目光看向相田彌生,語氣平淡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這句話我每年都拿來敲打你們的前輩,今年照舊。」
相田彌生忍不住接話:「看來今年的球員素質非常好。」
「他們是最棒的,所以應該會了解我的那句話。」
堂本五郎笑了笑,那是滿級大佬俯視新手村的從容。
「深津的腦子,河田的身體,澤北的天賦,他們就是山王史上最強的究極體。」
「正因為最強,所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就算對面是沒名氣的隊伍,我也絕不允許翻車!」
……
山王隊員的套房裡。
氣氛卻沒外界想的那麼緊繃,反而透著股王者獨有的鬆弛感。
幾個一米九幾的壯漢坐在榻榻米上。
屏幕上,放的正是湘北打陵南的錄像。
畫面定格在一個穿4號球衣的黑塔身上。
他正面對著魚住的防守,強行灌籃。
「我去……」
負責情報的替補後衛看著手裡的數據表,聲音都劈叉了:
「這傢伙……」
「身高197,體重93公斤,這身板放高中界簡直就是個人形推土機!」
他咽了口唾沫,接著念:
「從預選賽到打豐玉,場均25.3分,12.3個籃板,外加4次蓋帽……」
房間裡瞬間安靜。
大前鋒野邊將廣擰起粗黑的眉毛:
「這就離譜了。」
「這種六邊形戰士的數據,早就該出名才對,怎麼以前連聽都沒聽過?」
「簡直像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坐在正中間的河田雅史盤著腿,懷裡抱著個靠枕。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凝重,死死盯著屏幕。
「河田。」
野邊有點發愁。
「這傢伙看著簡直沒有短板,力量拉滿。」
「你看出他有什麼弱點沒?」
弱點?
河田沉默了。
「要說弱點……」
河田眯起眼,想從那些殘暴的畫面里摳出點細節。
就在這時,一個欠揍的聲音冒了出來。
「破案了!我找到了!」
眾人齊刷刷轉頭。
只見一直躺在床上翹二郎腿的澤北榮治,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
這位「日本第一高中生」滿臉興奮,像抓住了耗子尾巴的貓。
「澤北,你看出什麼了?」河田挑眉。
澤北光著腳跑到電視前,拿手指梆梆敲著屏幕上赤木的臉。
「首先看進攻!」
澤北一臉「我已經看穿一切」的表情:
「在籃下,他確實是個怪物,但是你們細品。」
他指著幾個進攻回合。
「他的打法太單調了!」
「這不就是個只會衝鋒的莽夫嘛,不管怎麼突,最後終結全在禁區里!」
澤北轉過身,雙手叉腰,得意洋洋:
「只要掐死湘北給他的內線餵球,或者乾脆把他頂出禁區,這人不就當場廢了?」
河田摸了摸下巴,點頭贊同:「有道理。」
「高強度對抗下明顯更依賴內線,說明他對自己的遠投沒底氣。」
「就是這個理!」
澤北打了個響指。
「說白了,他沒有射程!」
野邊緊皺的眉頭瞬間鬆開:
「懂了!」
「只要把門焊死不讓他進內線,他的威脅就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