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木摸著光頭。
破天荒沒跳腳罵街,只是嫌棄地撇撇嘴。
流川楓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北更絕,直接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還擠出兩滴生理性淚水。
宮城嚼著口香糖,三井低頭綁緊鞋帶。
沒人搭理這隻上躥下跳的野猴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低氣壓。
那是暴風雨前最後的死寂,是極度專注下壓抑的恐怖戰意。
……
此時的另一個場館。
早上九點半就已經開打的另一場焦點戰。
名朋工業對陣常誠高中。
曾經在靜岡集訓時和湘北打得有來有回的常誠王牌御子柴。
此刻正滿臉絕望地突入禁區,咬著牙強行起跳上籃。
擋在他面前的,是一堵牆。
一堵寬得讓人絕望的肉牆。
名朋工業15號,一年級中鋒,森重寬。
「滾開!」
御子柴怒吼著,把球推向籃筐。
森重寬面無表情,連話都沒說一句,只是隨便抬了抬手臂。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肉體碰撞悶響傳遍全場。
不是蓋帽。
是連球帶人,硬生生從半空中給扇飛了出去!
御子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
「反擊!」
名朋的控衛撿到球,大喊一聲往前場狂奔。
那個體重超過一百公斤的怪物,竟然以極其恐怖的直線衝刺速度。
甩開常誠所有的防守隊員,直插前場籃下。
控衛毫不猶豫把球往籃筐上方一拋。傳得有點高了。
但沒關係。
森重寬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陰影瞬間籠罩禁區。
他在空中單手攬住籃球,藉助下落的重力,狠狠砸向籃筐!
「哐當——咔咔咔!」
空接灌籃!
籃板發出痛苦的哀鳴。
全場死寂。
這根本不是高中生該有的力量。
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
「砰!」
隨著清田信長一記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單手暴扣。
籃球狠狠砸進籃筐。
裁判哨聲響起,上半場比賽正式結束。
清田單手掛在籃筐上,硬是多掛了兩秒才鬆手落地。
他極其騷包地撩了一把汗濕的頭髮,轉身衝著看台用力舉起右拳。
「看到沒!」
「這就是海南的超級新人!」
清田的下巴快翹到了天花板,一臉臭屁。
看台上的海南粉絲也很給面子,歡呼聲直接拉滿。
而在球場的另一端出口處。
櫻木花道翻了個大白眼:
「嘁——什麼檔次,也敢自稱超級新人。」
旁邊半步遠的流川楓雙手插兜,翻白眼的弧度出奇一致。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嘁,白痴。」
兩人難得達成共識。
赤木剛憲沒理這兩個活寶。
他站起身,寬闊的肩膀擋住光線,岩石般的臉上透著威嚴。
「行了!去熱身!」
「喔!」
湘北全員齊聲回應,聲勢不虛。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朝場上走去。
兩支隊伍不期而遇。
剛剛結束半場的海南全員,正走向休息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猶如重型坦克般的牧紳一。
牧紳一拿著白毛巾擦汗,腳步微頓。
他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掃過湘北,落在赤木緊繃的臉上。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暫交匯。
『像赤木這樣的硬漢……』
『面對山王那種讓人窒息的底蘊,心裡估計也慌得一批吧。』
去年對陣山王時,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的無力感,他至今難忘。
牧的視線越過赤木,試圖尋找湘北最大的變數。
『連赤木都緊張,就算是林北那個深不見底的傢伙,這時候估計也……』
視線定格。
牧擦汗的動作直接卡殼,滿肚子的心理分析碎了一地。
隊伍末尾,林北正穿著限量版球鞋,步子邁得稀碎。
他大大咧咧地打了個極具感染力的哈欠,眼角還擠出兩滴生理性淚水。
那副宛如熬了三個通宵剛從網吧出來的死魚眼。
哪有半點緊張感?
他仿佛接下來的對手不是山王,而是隔壁街區的大爺太極拳隊。
牧紳一嘴角狂抽。
這小子到底有沒有神經系統?
這是真沒把山王放眼裡啊!
「喂!」
破鑼嗓子打破了暗流涌動。
櫻木一步跨出隊伍,指著清田的鼻子開噴:
「白——痴!」
「你這隻愛出風頭的野猴子!」
「剛才掛在籃筐上那副蠢樣,真是笑死本天才了!」
清田正享受領先的喜悅,被吼得青筋暴突。
但他今天難得沒跳腳,反而做作地把毛巾搭在肩上,雙手一攤。
「哎呀呀,好酸啊~」
「某隻紅毛猴子,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清田陰陽怪氣地拉長音調:「我們的比賽順風順水,而你們……」
「接下來可是要打山王啊。」
「為你哀悼。」
他雙手合十,表情虛偽。
「可惡的野猴子!」櫻木生氣。
「略略略——打不著!」
清田躲在牧紳一背後瘋狂做鬼臉。
就在這亂作一團時,異變突生。
另一邊的通道出口,傳來一陣沉悶的雷鳴。
腳下的水泥地開始微微震顫,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聲音起初是低鳴,緊接著幾何倍數暴漲!
「轟——!!!」
聲浪如同物理海嘯,順著狹長的通道兇狠倒灌,差點把頂部的燈管掀翻!
「山王!山王!山王!」
「出現了!無敵的王者!」
「碾碎他們!展現霸主的實力吧!」
狂熱到歇斯底里的嘶吼,夾雜著充氣棒的瘋狂敲擊。
毫不留情地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心臟都被震得發麻。
「澤北榮治!看這邊啊啊啊!」
「大河田!撕碎內線!」
湘北眾人剛踏上球場的腳,被這股恐怖的音浪硬生生逼停。
宮城下意識捂住耳朵,嚼口香糖的動作徹底僵住,額頭直冒冷汗。
三井深吸一口氣,臉色發白。
看著眼前黑壓壓的看台:「這……這是怎麼回事?」
整個廣島體育館的觀眾席,全都在給山王加油。
只要有山王球員走動,歡呼聲就像炸藥桶接連引爆。
櫻木煩躁地掏了掏耳朵,五官擠在一起:
「吵死了……這群傢伙在鬼叫什麼!」
流川楓眉頭緊鎖,眼神極度不耐煩:「吵死了。」
站在最前方的赤木,半個身子沐浴在聚光燈下。
他沒有捂耳朵,只是仔細掃視著陷入狂歡的看台。
那些臉龐上寫滿對山王的盲目崇拜,覺得勝利理所當然。
「正如安西教練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