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不見張亮人,招娣扯著嗓子衝著隔壁大喊:「張亮,人呢?」
外面久久沒有回答。
「真是的!」招娣氣鼓鼓的去拿車鑰匙「關鍵時候,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她坐進車裡調了調座位,伸手關門。
「哎呀!」張亮出手一擋,正好被夾住了,疼的他捂襠!
招娣看著他蹙眉問:「我夾你襠了?」
「嘖,你看你,都懷孕了咋還這麼急性子!我也不等了?」張亮紅著臉抱怨。
「你去哪裡聊天嘮嗑了?一點不也不急,感情那不是你媽,要是你媽你肯定跑的的比兔子還快呢!」招娣抱怨。
「我這不是去借點錢嗎?咱們回去總不能空手回去,他們空手用你回去啊!何況車沒油了,大姐!」張亮不高興。
一聽是這事,招娣好像又沒脾氣了,她一言不發主動下車坐到副駕駛。
張亮直起身抖抖腿上車。
加油站加了油。
「快點啊!」招娣催促。
「有村醫不差這一時半會,要是開的顛簸到你肚子才是麻煩事。」他就是不緊不慢。
「哎!」招娣看著前路心裡萬分著急:「我算看清楚了,在你心裡這孩子比我都重要!」
「確實很重要,他是我的命根子!你也是!」張亮眼神堅定。
看他這樣,又想想他的身世,招娣也不想繼續跟他鬧騰,算了,慢點就慢點吧,安全最重要。
招娣長嘆一口氣,直立的身體慢慢放鬆後靠,小肚子也舒服了。
富家坡。
村醫給惠春扎了針,輸著液。
「 這是咋回事?」三弟臉色蒼白,他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心裡難免受到驚嚇。
「氣血攻心了,最近可能太操心了!」
「她能有啥操心的,一天天除了玩就是吃!」三弟嘟囔。
村醫看破不說破,一邊收拾一邊開口叮囑:「少生氣,少吃油膩的東西!少了一種藥,我一會兒再過來!」
「行!輸液錢等招娣一會兒回來給你!」三弟提前打招呼。
「不急!」
「麻煩了啊!」三弟賠笑往外送。
天龍自始至終蹲在柜子邊,一言不發。
村醫看了他一眼搖頭走了。
家裡突然安靜下來,三弟回來看著天龍感慨:「你以後別惹你媽生氣了啊!她也上年紀了,這要是真倒了,咱們爺倆個怎麼過呀!」
天龍不說話,頭埋在胳膊下,更深了。
三弟嘆口氣斜坐炕邊:「也不知道招娣啥時候到!哎!」
說著他起身出去,想看看大閨女回來沒有。
好歹家裡有個主心骨啊!
沙河彎。
「滴滴!」招娣的車到了井台邊開不走了,這裡的雪太深了。
張亮到旁邊人家借鐵鍬,招娣坐在車裡心思渙散。
這個破地方,回來一次生氣一次,一天天的沒有一件是好事,就像打不破的魔咒。
招娣等不及想下車,張亮過來不讓。
招娣索性也不搭理他,自己強行下車。
雪好深啊,她一腳踩空差點跪地。
旁邊突然伸出一把手緊緊扶住她,招娣抬頭,是楊飛,他嘴裡叼著煙面無表情。
招娣快速站直身體,甩了甩胳膊往前走。
楊飛則扭頭往小賣店走去。兩人全程一句話沒有。
張亮呲牙咧嘴只顧著彎腰鏟雪。
「哎!你等等,馬上就好了!」張亮回頭看到招娣大喊。
招娣不搭理,自顧自往前走。
「招娣回來了?」女人出門溜達,主動跟招娣打招呼。
「嗯!」招娣點頭皮笑肉不笑的大步往前走。
她越是心急越是腳滑。
遠遠的看到村醫下來,招娣急忙小跑兩步:「叔,我媽她沒事吧?」
「沒事,氣血攻心!養養就好了!」
「哎,你說說這多大的人了,咋還鬧著一出呢,她還能氣血攻心,她有心嗎?」招娣就納悶了。
「呵呵!」村醫看破不說破。
望著村醫離開的背影,旁邊出來倒灰的孫媽湊過來,「招娣,你不知道!」
「哎呦!」招娣被嚇了一跳,扭頭回來拍了拍胸脯壓驚。
「你這孩子,嚇我一跳!」她嘴角一撇。
「嗨!明明是你嚇得我!」
「我這不是有話要跟你說嗎!」
孫媽湊過來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你是說,楊濤給我弟天龍介紹了二婚帶孩子的女人?」
「嗯,可不是!剛開始你家人都不同意,沒看上,結果人家轉頭嫁給了蒙蒙。
你媽今天去打麻將,正好是蒙蒙家發喜糖,她聽人們說這個女的手裡有三十多萬血償呢!一下子就。。。。嗝!」她一歪頭學惠春。
老女人學完擠眉弄眼,仿佛她親身經歷現場一般。
「行,嬸子,我知道了,我先回去看看我媽!」招娣不想聽了,她嘆口氣告別女人往前走。
張亮終於剷平了雪,他開車追上來滴滴招娣。
招娣一路走,張亮一路滴滴。
「媽了個逼!」招娣氣得彎腰拿起石頭站在路中間。
張亮一看這傢伙又犯驢病了,也不敢再滴滴。
招娣扔了石頭擦擦手上的雪繼續往前走,剛到拐彎處就看到三弟出來了。
「爸!」
「你咋回來了?!」三弟假意問。
「天龍給我打電話說我媽暈倒了!」
「這孩子一有事就找你!你媽在家輸液呢!村醫說不礙事!」三弟跟著招娣往回走。
進了園,招娣進屋。
三弟停下來等張亮,
張亮把車子停穩,下車給三弟遞煙寒暄。
屋裡。
「媽?」招娣聲音沙啞,雖然知道沒啥大事,還是忍不住擔心。
天龍聽到聲音想要起身,可是腿蹲的太久有點麻了,一時站不起身。
「姐!」天龍看到招娣淚眼汪汪,他嚇壞了。
以前從來沒見過老媽這樣,今天要是讓他給氣死了,怎麼跟姐姐交代。
招娣看到天龍沒說話,只是走進惠春身邊坐下。
惠春聞聲睜開眼睛。
「媽!你哪裡疼?」
惠春閉著眼睛搖搖頭,她臉色蒼白,嘴唇乾涸還有血跡,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元氣。
「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至於嗎。你是想嚇死我們嗎?天龍能不能娶媳婦那也要看緣分的呀。
不是隨便找個什麼樣的二婚女就塞給他,不管人家有多少錢,你也別惦記!」
惠春深深嘆了一口氣,扭臉過去不想聽。
招娣繼續「不是我說你,我弟弟一表人才,雖然咱們家條件差點,但是也不能娶二婚的。」
惠春嘆口氣幽幽開口「說的輕巧,你看他那個德行,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睡覺,馬上要臭了。
你還指望哪個好人家能把閨女嫁給他,二婚能撈一個也不錯了,還有啥資格挑!」
「什麼二婚撈一個不錯了,人到中年到處都是二婚的,你不就是看上人家帶著的那些血償了嗎?
那血償是給人家兒子留著的,就算天龍娶了那女的,人家也不可能把自己兒子的錢給你打麻將吧!想啥呢!」
「哎,我 不管了,他以後愛死愛活吧,反正丟人丟了一輩子了,也不差再丟一次!」惠春掩面痛哭起來。
招娣嘆口氣:「行了,別哭了!等開春我給往回拉幾頭小牛犢,讓天龍放牛去,一頭變兩頭。
這些年牛的行情好,用不了多久就能有錢娶媳婦了!」招娣給惠春出主意。
「真的?」眼看招娣要管天龍,惠春扭頭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迴光返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