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招娣點頭。
「我不放牛啊!」天龍聽說讓自己當牛官不樂意了,這太有失體面了,開口拒絕。
「你媽的再說一句試試?幹啥啥不吃,吃飯第一名,你要是不養牛,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惠春凶神惡煞。
招娣第一次看惠春這麼歇斯底里的罵天龍實屬難得。
天龍氣的胸脯高低起伏,奪門而去,正好跟張亮撞了個滿懷。
張亮失重趔趄,三弟伸手托住了他。
天龍看到後一聲不吭往外跑。三弟氣鼓鼓的凝視他的背影。
「哎!這孩子,屁能耐沒有,脾氣還挺大!」
張亮笑了笑:「都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正常!」
屋裡,
惠春看到張亮來了,想要起身。
「別動,媽,好好休息!」張亮殷勤的過來把惠春扶著躺下。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以後這小事你們可別回來了1」惠春磨叨。
張亮陪著笑臉:「怎麼能不回來啊,老人養小,兒女養老,你們有啥事就打電話,我們再忙也會回來照顧你們的!」
招娣看氣氛恰到好處開口:「那個,天龍也大了,該娶媳婦了,我準備把咱們家今年冬天下的小牛犢育肥一下。
明年開春帶回來讓天龍養著,一方面他好歹有事可做,省的家裡天天的睡覺鬧心。
另一方面等他慢慢養好了,牛多了,也好有錢娶個媳婦,總不能一輩子單身,咱們這臉上也沒光啊!」
「我沒意見啊!」張亮兩手一攤。
「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嘛!」招娣眼神認真。
「咱家你說了算,你指哪咱打哪!」他立正站好。
招娣看他這滑稽樣子,嘴角勾起。
一切得到解決,惠春的心口舒暢了,三弟聽了也滿意點頭。
金錢駕到,憂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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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吃過飯,結了醫藥錢。
天空又飄起小雪。
張亮看了看天氣:「今天得回去,下雪了怕牛要生。」
「我也跟你回去吧!」招娣準備下地。
惠春開口挽留。「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多待一天吧!媽想你了!」
「啊?」招娣抬頭看張亮,表情為難。
張亮不放心她在這,但是丈母娘開口又不得不同意「你吧,既然回來了你就多待幾天,等哪天不想待了給我打電話!」
「好!那我就待兩天!」招娣表情喜悅。
她雖然很發愁回來,可是一回來又不太想走了,養牛基地那寂寞無聊,不如家裡溫馨快樂。
她想偷得半日閒。
張亮戴好帽子出門。
車子遠去,消失在雪夜裡。
晚上。
三弟出去套鳥還沒有回來,天龍那屋早早熄燈睡下。
招娣和惠春無聊的聽著鐘錶聲。
「這才七點半,媽帶你去麻將場看一會兒吧!」惠春提議。
「你這上午還吐血昏迷,下午又去麻將場,你行不行啊!」招娣蹙眉。
「我沒事了,之前一直鬼迷心竅沒想開,現在好了,有了你的擔保媽這心裡敞亮的很。
咱們就看一小會兒,不然你說這大眼瞪小眼的幹啥呢?」
招娣想了想也是,七點也睡不著,加上好久沒有玩麻將了,去看看過過眼癮也好啊!
說走就走,惠春光腳下地給招娣找了件大衣和帽子,娘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的朝下村走去。
雪地里,亮堂堂的。
這會子雪停了,月亮跟個大探照燈一樣,村裡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娘倆個胳膊挽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去了麻將館。
這還沒進屋就聽到裡頭人聲鼎沸,這裡可是桃花源,不管你白天多煩惱,來了這保證你精神抖擻全忘掉。
「吱!」門開了,大家聞聲回頭看去,
「呦,招娣啊,招娣來了!」
「哈哈!招娣啥時候回來的!」
大家熱情似火,你一句我一句打招呼。
招娣脫了棉大衣和帽子,笑著搓了搓手:「今天剛回來的!好久沒玩過來看看!」
「你家牛不用看了呀!」女人摸牌。
「張亮送我回來,他又回去看著了!讓我待一天!」
「哎呦,幹嘛待一天,這次回來多住幾天唄,你這孩子太能幹了,都懷孕了還養那麼多牛!」
「就是,招娣啊,錢是掙不完的,該花就花,來玩兩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人甚至熱情的讓開位置。
招娣盛情難卻上了場。
「嘩啦啦!」麻將的碰撞聲,如同美妙的音樂,喚醒招娣沉睡的賭性。
大家一邊打牌,一邊八卦,一個個把招娣家的事問了底朝天。
「我聽說楊飛現在也混的不錯,說是明年要買大貨車了!」
「這傢伙當年跟招娣在一起的時候簡直混不吝,如今倒好,孤家寡人了也清醒了!開始忙事業了!」
「就是,我看著男人都是賤皮子,你對他好他不珍惜,等你撒丫子走人,他也會做人了!」
「嗯,要不是招娣當時把他贖出來,他小子有今天!」
「就是!」
大家對著招娣過往談笑風生,招娣內心卻波瀾不驚。
「招娣,你覺得楊飛和張亮誰好?」一個女人突然八卦的問。
招娣沒說話,只是一味的打牌。
「這還用說,肯定是張亮好了,脾氣好,又孝順,從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另一個女人接話。
「那還不是人家招娣厲害,給他降住了!」
「我看那楊飛好像對招娣還沒死心呢,到現在也不找一個女人!」
「哎呦,你是不是惦記上了,要不你去吧!招娣不會計較的!」
「滾你大爺的!」女人氣急敗壞。
「糊了!」招娣推牌,七大對。
女人一看急了:「哎呦呦,上來就提七大對,真是的,剛才我就是一時大意了!」
「活該,誰讓你八卦了,掏錢吧你!」招娣勾手指要錢。
「誰點的?」女人叫囂。
「啥玩意誰點的,人家自提的好不好,一打三,都得掏錢!」男人白了她一眼。
聽了這話,女人嘆口氣,她願賭不服輸。不高興的把錢扔出來。
招娣嘴角勾起,她扭頭看看,不知道啥時候惠春也上場了,手背上打點滴的膠布還在。
「哎!管她呢,玩吧,人生得意須盡歡,快活一會兒算一會兒!」
屋裡。人聲鼎沸。
爐子裡的炭火通紅,大家熱的你還紛紛脫的只剩下秋衣。
招娣紅彤彤的臉蛋上印著雀斑,她一臉認真的打著麻將。
剛開始還贏了兩局,不一會兒就開始往外掏錢。
太久沒玩了,還是不如人家成天玩的利索。
娘倆個一來一往的,粗略算了算目前已經輸出去三百塊了。
養殖基地,張亮給牛填了草,抱了一床被子放在牛棚里。
今天晚上他得守著,這牛就這幾天下崽,看不好的話損失一頭兩千多塊。
他躺在那嘆口氣,看著頂棚聽著牛反芻的聲音,現在的日子他很滿足,有老婆有孩子,有牛,日子有盼頭。
付家坡,
半夜十二點,終於散場了。
大家鬼哭狼嚎紛紛離去。
招娣往後退了退開始數褲襠下面的錢。
剛開始輸了五百多,後頭又拉回一點,現在差不多輸了一百。
「還好!」
招娣穿好衣服跟著惠春往外走。
門口,一股寒風吹的她打了個哆嗦,感覺腦門上有千萬根針扎著。
「怎麼了?」惠春看她停下問。
「好冷啊!」
「呦,你這是出汗了吧,戴帽子,你帽子呢?」
「我?」
惠春二話不說進屋去找。
炕上來回扒拉也沒見帽子和大衣。
「哎,奇怪了,我剛才明明把帽子和大衣放在這的!」惠春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著。
「估計是讓誰穿走了吧,明天就給你送回來了!丟不了!」老漢開口。
「這是哪個缺德鬼玩意,她穿走我們穿啥!」惠春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