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春一聽有些詫異：「這是咋啦？你不要？」
「我這昨天剛下個牛犢子，死了！」
「咋死的？」
「卡住了唄！哎！」說起這事招娣心頭淤堵。
惠春急了：「那張亮沒跟你鬧騰吧？」
「他鬧騰啥，誰也不是故意的！」
「哎，你看看這事鬧的！那開春給天龍的牛豈不是又少了一隻！」惠春頗為擔心。
招娣聽到這就犯心梗，她有點後悔自己逞一時之能答應給天龍牛了。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既然答應了就做到，而且如果連自己也不幫扶一把弟弟，他真的有可能要打光棍了。
「我也不會給他很多，到時候先給他幾隻試試能不能養！」
「那行吧，不打擾你了，你暫時也別回來了，這要是老往娘家跑人家張亮嘴上不說，心裡該責怪了！」
惠春突然變的通情達理。
掛了電話，招娣看向牛棚，這可是全家人的命根子。
幸福的學費，弟弟的老婆本，還有未來兒子的一切，她必須要全心全意經營管理。
安徽。
「叮鈴鈴！」薛媽看著手機有些不可置信。
「接呀？誰啊？要債的？」薛爸看老婆不接電話打趣。
「你兒子的！」
「小鳴今天回來吃飯啊？」
「不是，你小兒子的！」
「薛剛？」薛爸呲牙。
「對！夜貓子進宅！」說著她接通電話：「幹嘛呢？」
對面，
薛剛站在陽台上吹著冷風，他思考了很久，決定是時候給父母打個電話了。
「我就是問一下，我和王小娟結婚了，今年你們可辦酒！」
一聽是這事，薛媽表情不悅：「誰讓你問的？」
「我自己問的唄，還能誰讓我問的！」薛剛嘆口氣。
「你問個屁啊，腦子混掉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你爺爺死了不能辦酒席！」
「那我哥不是跟那個小田辦了嗎？」薛剛終於頂上一回。
「。。。。。人家。。人家。。」薛媽始料未及，不知道薛鳴這個大嘴巴啥時候連這些事都跟薛剛說了。
她咳嗽一聲大腦快速旋轉：「他們那不是辦酒，就是簡單吃一頓飯，你要是想吃飯我這也沒問題，你叫他爸媽過來就是了！」
薛媽偷換概念，語氣之輕蔑讓薛剛很是不爽。
「行，那就這樣！」薛剛直接掛了電話。
「喂！你過年可回來？餵？」薛媽扯著嗓子站起來嚎叫。
直到那邊出現忙音她才氣鼓鼓的關上手機。
「咋啦？」薛爸扭頭咬牙切齒，雖然沒聽見全部，但是心裡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薛媽叉腰來回踱步：『這孩子，越來越不像樣子，過來問我辦不辦酒，還拿薛鳴的事情懟我。
我就不辦酒，不但現在不辦，三年以後也不辦，她好嫁過來，活該！我就不信了，一個個的目中無人！』
薛爸搖搖頭不在說話，
如今十二月份了，天寒地凍。
馬上要進入春節了。
批發市場熱鬧非凡。
往年他們忙的不可開交，可是如今門可羅雀。
兩個人感覺今年很不順利，幹啥啥不行，賠錢第一名。
忽然都有點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了。
表現最明顯的是薛爸。
薛爸大字不識一個，家裡的錢都是薛媽掌管，他感覺自己就是個長工，成天除了洗洗就是涮涮。
過去一起的老街坊，有的退休回去哄孫子，有的把店讓給自己小孩開。大家都開始了老年養生生活。
只有他倆還撐在這。
批發市場的人在洗牌再更迭。
現在周圍都是陌生人，之前的和氣也被無形打破。
斜對門兩個新來的夫妻把薛媽放在那的箱子都給挪到一邊去了。
「你幹嘛呀？你幹嘛呀？」正在喝茶的薛媽抬頭一看急吼吼出來大聲呵斥。
對面青年膀大腰圓，瞪著二郎神的眼睛質問：「這可是你家的地方，你前前後後堆了這麼多，讓不讓別人走路？」
「我家這東西一直就在這放著呢！」薛媽叉腰不輸氣勢。
「你一直在占道，你不但占了自己的，還占了別人的，大家都掏了錢，憑啥你都占著！」
『我就占了，我幹了二十多年了，這些就是我的地方，過去的人都知道！不信你去問問！』
男人一揮手：「少跟我倚老賣老，過去是過去，現在我掏錢了，這塊地方就是我的！不行咱們就去找管理局過來評評理！」
兩人吵的面紅耳赤，其他人家也出來看熱鬧，紛紛對薛媽指指點點。
「這女人跋扈的很，你看看，每天早早就來，弄些破紙箱子把四周都給沾了，
『就是，過去有人也吵過，吵不過她，大家想著和氣生財就算了，可是現在都是年輕人，誰認識她是個誰！』
『就是，明天我也把我的箱子放前面，不能慣著她！』
大家突然團結一致的指責薛媽。
薛媽雙手交叉抱胸，一直在那罵罵咧咧。左右就是那幾句話。
開始還氣勢洶洶的男人一會兒就罵的沒力氣了，索性回屋去了。
「真是的，一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我還治不了你們了，怎麼了，這就是我們家的地方！」薛媽氣鼓鼓的，翻著白眼回來。
對面女人寬慰：「都是小年輕不懂事！」
「真是有人生沒有人教養的東西，一點不懂的尊重人！有話你不好好說，還跟我扯管理局，管理局咋拉？我怕你啊！」她越說越生氣。
薛爸拿著桶回來。
了解來龍去脈笑著開解：「行了，你一個大人跟他們治什麼氣，那些玩意確實沒有啥用，天天抱著又沉重，不如明天就扔了給他們騰個地方算了！」
薛媽一聽不樂意了：「你說啥？用你當好人了？憑啥他讓我挪動我就挪動？他誰啊，我就這麼他聽他的話，今天給這個挪，明天給那個挪，當時候所有人都會騎我頭上拉屎！」
「嗨，不至於，你看你發這麼大的火幹啥？！」薛爸搖頭嘆息。
「我就是看不慣你裝好人，人家只要一說個啥，馬上跟孫子一樣妥協，這個家什麼時候都得我來頂著！」
「行，你頂著，你厲害，你主心骨，頂樑柱！」薛爸一邊笑著一邊煮飯。
「老闆娘，給我配貨！」一個進貨的老女人拿著塑膠袋來了。
「來了！呦！最近哪裡發財去了？」薛媽馬上轉換笑臉，跟女人有說有笑的介紹東西。
上海。
薛剛搓搓手進屋。
他意興闌珊的敲擊著鍵盤，雖然這事情已經很早就有了定論，可是自己今天也是抱著一絲的希望。
萬一能行了呢，這樣兩邊關係就能緩和，互相給個台階下，自己也不用夾在中間難做人。
可是如今老媽是鐵了心的讓他難堪，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接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