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保衛處會議室里，二十多個人擠得滿滿當當。長條桌兩邊坐了兩排，後頭又站了一排。
李大虎站在桌子一頭，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張金盛坐在最前面，旁邊坐著一個二十來歲，戴著副眼鏡，後背背著一個軍挎。
錢斌和李響分坐兩邊，後頭是他們各自大隊選出來的監視人員。
李大虎開口：「今天叫大家來，說個事。上回張金盛帶人監視郭小寶的事，大家也知道了。一個小隊十個人，整整盯了半年，沒人叫苦、沒人鬆懈，還全國各地的外調。最後全員立功，都成了骨幹，現在最次也是個副小隊長了。每人還得了二十斤玉米面。大災之年二十斤玉米面都夠娶個媳婦了。」
底下有人笑了一聲。張金盛嘴角也微微往上翹。
李大虎接著說：「上回監視時長達到半年之久，很辛苦。但成果斐然，你也知道完事後，李副廠長多次來咱們保衛處感謝。這回，大家也要有長期監視的準備。任務時間不定，可能一個月，可能半年，也可能更長。」
李大虎說：「任務的具體內容，由你們各自的組長傳達。我只強調一點——寧可跟丟了，也不能被發現。」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跟丟了，咱們還能再找。被發現了，打草驚蛇，前頭所有的功夫都白費了。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屋裡齊聲應道。
李大虎指了指張金盛旁邊的年輕人：「羅翔負責跟我匯報。各組有什麼情況，通過他傳給我。各組組長每天固定時間向他匯報一次，緊急情況隨時報。」
羅翔站起來，朝大家點了點頭，又坐下。
李大虎說：「今天下午開始監視。各組進入位置。」
李大虎說：「金盛你統一安排。讓後勤和食堂配合，別太顯眼。帶乾糧，或者輪流吃飯。具體你們自己定，原則就一條——不能暴露。」
李響說：「處長，要是發現目標有異動，怎麼辦？」
李大虎說：「跟住，別動手。第一時間報給羅翔，由我決定下一步。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行動。」
李響點點頭。
李大虎又掃了一圈：「還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李大虎說：「散會。各組組長留一下。」
人陸續往外走，屋裡剩下張金盛、錢斌、李響和羅翔。李大虎關上門，壓低聲音：「姚守門那邊，許大茂會配合可以和他聯繫他也是咱們行動組的。張老歪那邊，他平時活動範圍大，跟老紅旗廠的人有聯繫，重點盯他接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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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都點頭。
李大虎說：「行了，去準備吧。」
下午兩點，部里通知開會。
李大虎趕到的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各廠的保衛處長、市局的幾個頭頭都在，煙霧繚繞，人聲嘈雜。
張副部長坐在長桌一頭，面前擺著茶杯和筆記本。
等人到齊了，他清了清嗓子，屋裡安靜下來。
「今天叫大家來，說個事。」張副部長翻開筆記本，「最近西南那邊，阿三不太安分，老大哥也蠢蠢欲動。境內外反對勢力開始有所動作，一些靜默的特務也開始活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各單位都要警惕起來，準備起來。不能等出了事再反應，那就晚了。」
底下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
張副部長接著說：「各廠保衛處，要加強對重點部位、重點人員的管控。市局這邊，要加強社會面的巡查。發現異常情況，第一時間上報，不得延誤。」
會議開了不到一個小時。散會的時候，張副部長又補了一句：「同志們，形勢嚴峻，大家思想上要重視起來。回去以後，把精神傳達到位。」
眾人陸續往外走。李大虎出了會議室，在走廊里點了根煙，沒急著走。郝平川從後頭跟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虎，走，抽根煙去。」
兩個人走到樓梯拐角，郝平川遞了根煙過來，李大虎擺擺手：「剛點上。」
郝平川自己點了一根，吸了一口，壓低聲音：「剛才張副部長說的，你聽明白了吧？」
李大虎說：「聽明白了。西南不安分，老大哥也不消停，特務開始活躍。」
郝平川點點頭：「最近是不安穩。四九城這邊，又多了幾個新的信號源。我們的人正在查，但一時半會兒摸不清底細。」
李大虎說：「信號源在什麼位置？」
郝平川說：「東城兩個，西城一個，南城一個。具體在哪兒，還在排查。發報時間不固定，每次都很短，抓不住。」
李大虎沒說話，吸了一口煙。
郝平川看著他：「大虎，你那兩個線索，一定要盯緊了。這種時候，他們要是接到指令，肯定會動。」
李大虎說：「我知道。監視小組已經開始了。」
郝平川說：「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繫我。有什麼困難找我，我不行還有羅局。」
李大虎點點頭：「行。」
回到軋鋼廠，李大虎直接去了厂部。段書記辦公室的門開著，他敲了敲門，段書記抬頭看見他：「大虎來了，進來坐。」
李大虎走進去，坐下：「段書記，部里下午開會了，張副部長主持的。我向您匯報一下。」
段書記放下手裡的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部里怎麼說？」
李大虎把會議內容簡要說了。
段書記聽完，：「你先坐，我把幾個常委都喊過來，一塊聽一聽。」
說完段書記拿起桌上電話，挨個通知廠里常委班子過來開會。
沒一會兒，幾名廠領導陸續走進辦公室，落座坐好。
李大虎站起身，正色開口：「這次是張副部長親自主持的緊急會議。西南邊境阿三小動作不斷，摩擦頻發，北邊老大哥局勢也不對勁，有些蠢蠢欲動。外部局勢緊張的同時，境內反對勢力也開始活躍，不少長期靜默、蟄伏不動的特務，也紛紛冒頭活動。部里要求所有單位全部提高戰備等級，不能有半點鬆懈。」
他把王科長和老韓叫來，把最近要亂的事交代下去，讓王科長總協調，老韓負責各車間的安全檢查。
然後又把王鐵柱和趙海岳喊來，一人分了一片區域，王鐵柱負責廠區西側和材料倉庫，趙海岳負責東側和育紅班方向。
李大虎說：「育紅班那邊還是加雙崗，派一個隊長去那盯著。告訴帶班的隊長，一旦遇到襲擊，允許他們撤進育紅班，只要頂住3分鐘支援就能到。」
趙海岳說：「東側那邊有幾個閒雜人員經常在圍牆外面轉，要不要清理？」
李大虎：「立刻清理，全都抓起來審審，沒事的街道作保才能放。別再讓特務把他們當馬前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