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別說普通工人了，就連我、廠里幹部，都是老老實實待在廠里澡堂洗澡，誰也不會浪費錢去外面。他張老歪平日裡看著比誰都節儉，一分錢都不亂花，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愛乾淨，捨得花錢泡澡？有問題。」
閆阜山沉聲說道：「李處長，這是老軍統的接頭套路。」
「早年我們執行潛伏任務、秘密接頭，最常選的三個地方，就是茶館、戲院、公共澡堂。」
「這三類地方人流量大、魚龍混雜，人人都在走動、交談，最不容易被盯上、也最容易傳遞消息，隱蔽性最高。」
「現在，茶館、戲院全部被取締關停了。就只剩下公共澡堂了。」
李大虎瞬間豁然開朗，立馬起身，朝外高聲喊道：「讓李響！立刻過來一趟！」
一會李響快步跑了進來，立正站好：「李處，您吩咐！」
李大虎當即把張老歪外出泡澡的疑點道出：「你之前跟蹤張老歪外出泡澡，兩次跟蹤都有記錄，你詳細說，當時現場是什麼情況，有沒有異常人員、異常動作？」
李響立馬如實匯報：「報告李處！這兩次張老歪外出泡澡，我都是派人跟蹤進去了。」
「兩次情況幾乎一模一樣，他每次到澡堂，都很正常沒和人說話也沒有傳遞東西。就是隊員都匯報有一個老頭前後腳入池。兩人全程隔著一米多的距離，沒靠近、沒說話、也沒有任何肢體接觸，我們也沒看出什麼。所以之前才沒當成線索上報。」
閆阜山聞言，當即輕笑一聲，：「你們只看水面以上，漏掉了最關鍵的地方。」
「水面之上毫無交集，水底下，兩個人的手早就完成了暗號對接、情報傳遞。」
「這是軍統最基礎的水下接頭手法，無交談、無痕跡，外行根本看不出來。」
李大虎眼神瞬間凌厲，當即下達命令：「李響，立刻安排人手！」
「接下來但凡再發現那個陌生老頭出現，或者張老歪再去澡堂接頭，死死盯住！這是我們目前挖到的張老歪第一條外線線索，絕對不能斷！」
「另外，張老歪已經連續兩次秘密接頭，絕對不是單純碰面問好，他已經接收完指令，近期百分之百會動手了！」
「把張老歪盯緊盯細，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全部記錄，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李響重重應聲，轉身火速出去安排布控。
「老閆，往後張老歪的每日監視記錄，你幫我們把把關！我們沒有專業的，都是一些門外漢。」
忙活完一整天的工作，天色緩緩暗了下來，傍晚時分，廠區下班鈴聲準時響起。
眼下時局緊張、危險無處不在。
李大虎原本想著，最近局勢不穩、夜裡不安全，每天上下班可以順路接送楚月，兩人結伴同行，相互照應。
可轉念一想，又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自己是保衛處處長，是敵特的首要針對目標，危險性最高。
自己一舉一動都被暗處的眼睛盯著，萬萬不能因為自己，連累楚月陷入危險。
思慮再三，李大虎索性獨自帶著閃電慢悠悠朝家屬院走去。
剛走到自家門口的胡同口，李大虎遠遠就看見一大群半大孩子排著隊，嘻嘻哈哈站在自家院門前。
自家小妹小小的身子站在隊伍最最前頭，小臉繃得緊緊的，還故作嚴肅地喊話。
「都別說話！站整齊了！嚴肅一點！咱們巡邏隊要有巡邏隊的樣子！」
四虎子斜靠在大院門框邊上，雙手抱胸，一臉嫌棄、滿臉不屑地看著這群小屁孩，眼神里寫滿了幼稚可笑。
李大虎走上前去，笑著開口問道：「四虎，小妹這是折騰啥呢？一群孩子排排隊幹嘛呢？」
四虎子撇撇嘴，一臉無奈地吐槽：「哥，你可算回來了。還能幹嘛，瞎胡鬧唄。」
「這群小屁孩，不知道今天在哪聽了保衛處抓特務、巡邏站崗的故事，一個個熱血上頭，非要組建什麼兒童巡邏隊，還要學著大人站崗放哨、守護大院安全。」
「純粹小孩過家家、瞎湊熱鬧。一個個年紀那么小，個頭還沒桌子高，別叫拍花子的都給拍走了。還巡邏放哨呢。」
李大虎聞言，笑著抬眼仔細打量。
隊伍里的孩子，清一色都是六七八九歲的年紀，全是附近一二三年級的小學生，個子小小的、臉蛋髒髒的，看著稚嫩又可愛。
他看了一圈，忍不住笑著問道：「我看隊伍里好多孩子都比小妹大，怎麼反倒讓小妹當隊長，她站最前頭指揮？」
四虎子聽得更無語了，哭笑不得地說道：「哥你還不知道小妹那性子？從小就愛出風頭、愛當老大。」
「她直接跟所有小孩吹牛，我大哥是廠里保衛處處長，管著全廠保衛、專門抓特務！我當你們巡邏隊隊長，怎麼不行？你們誰有意見？」
「這不就是典型的扯虎皮、立大旗嘛！靠著你的名頭，在一群小夥伴面前充大頭！」
李大虎聽得忍不住樂了，笑著打趣：「你小子，還真會形容，扯虎皮立大旗，你大哥我叫李大虎，扯我的皮倒是貼切。」
就在這時，排隊的小妹一眼看見了走過來的李大虎，還有跟在腳邊的閃電。
李大虎還以為小妹是想跑過來找自己撒嬌，下意識彎腰屈膝，準備伸手抱抱她。
結果小妹壓根沒看他，腳下飛快，徑直衝到閃電跟前，兩隻小手一把抱住閃電的大脖子，硬生生把閃電拽到隊伍最正前方。
她站直小身子，小臉緊繃，對著身後嘻嘻哈哈的小隊員們，喊道：「閃電回來啦！咱們的護衛隊長回來了！現在，我們第一次巡邏，正式開始！」
四虎子在旁邊看得直樂，連連搖頭吐槽：「我就說這群小傢伙半天不帶動的，原來是專門等閃電回來壯膽。有閃電在身邊，他們才敢出門瞎晃。」
話音落下，小妹領著一隊小小的巡邏隊，邁著有模有樣、歪歪扭扭的步子，正式出發巡邏。
一個個小小孩，繃著小臉、抬著小手、邁著小碎步，學得有模有樣，就是巡邏路程短得可憐，從自家院門口，剛走到九十五號院門口，就不往前去了。
巡邏走到一半，又有幾個住在附近的小孩，顛顛跑過來，吵著鬧著要加入兒童巡邏隊。
小妹還擺起了隊長的架子，認認真真打量新來的幾個孩子，挑了兩個穿得乾淨、看著老實聽話的，一本正經點頭同意，准許入隊。
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一路上打打鬧鬧、說說笑笑。
院門口、胡同口，不少吃完飯的大人，都站在旁邊笑著圍觀，看著這群小不點巡邏，一個個看得笑意滿滿，時不時低聲打趣兩句。
李大虎放眼望去，整條胡同都是熟人鄰里，小孩子扎堆熱鬧，沒什麼危險。
他轉頭對著四虎子叮囑道：「你盯著點，別讓他們跑遠了，就在附近轉悠轉悠就行了。」
「放心吧哥，我盯著呢，丟不了！」四虎子隨口應道。
李大虎點了點頭，不再多管，轉身獨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