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聽完忍不住嘆氣，語氣滿是無奈：「真是沒完沒了！我們廠里正常生產任務壓得滿滿當當，工人還在趕工，本來就夠累了，還要天天防著這些潛伏特務搗亂破壞，真是一刻安生日子都沒有！」
段書記沉著臉點頭：「這幫潛伏敵特，就是見不得咱們廠子安穩生產，時時刻刻盯著機會搞破壞，不徹底連根拔除，咱們永遠不得安寧。」
兩人話音剛落，門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李懷德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滿頭大汗，領口敞開，滿臉倉促，一進門就拱手開口：「書記、廠長，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今晚陪外協油料單位的人喝酒應酬，剛到家就被我愛人攔下了，聽說廠里出了大事，我酒勁瞬間嚇沒了，一路趕過來的！」
李大虎看著他急匆匆的模樣，：「領導，你剛過來，我再把這件事給你複述一遍。」
緊接著，李大虎又從頭到尾，把特務明日進廠縱火爆破的計劃，再次講了一次。
李懷德越聽臉色越嚴肅，聽完之後後背一陣發涼：「好傢夥！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接混進廠里縱火，還要炸庫房、炸車間！這要是真讓他們得逞了，後果不堪設想！他媽的，這幫特務，真當咱們廠是好欺負的？」
段書記抬手壓了壓，：「好了，人都到齊了，多餘的話不說了，現在商量正事，他們出招了咱們該怎麼應對。大虎，你先說，你目前的布置是什麼？」
李大虎開口回道：「我剛才已經安排王鐵柱帶一個小隊，悄悄排查廠區西側圍牆的薄弱點，看看哪裡容易往裡翻。」
「同時，我已經把今晚在家休息的、宿舍睡覺的保衛隊員，全部悄悄召回廠區宿舍待命，人手已經就位。」
「目前市局郝平川處長已經回去見羅局，請示最終收網行動，市局很快就會給我回電話。我的想法是，我們先不貿然行動，等上級的部署下來，我們再配合，做到一網打盡。」
說完，李大虎拿起桌上的香菸，給三位領導一一敬煙，隨後挨個沏上茶。
四人圍坐在辦公桌旁，一邊靜靜等候市局的電話通知。
幾人沉默片刻，心理素質稍弱、滿心牽掛工廠生產的楊廠長，終究是忍不住先開了口，語氣帶著明顯的焦慮。
「大虎，我心裡一直犯嘀咕。」
「現在我們摸清的，全部都是中統洪金民、姚守門這一伙人的行動計劃，那軍統那邊呢？張老歪、孫毅那伙人安靜得太反常了。」
「萬一明天中統在廠里縱火、吸引我們注意力，軍統趁機從暗處冒出來，再給我們打一波偷襲，這就難辦了，漏洞我們絕對不能留！」
李大虎聞言，重重點頭。
「楊廠長你擔心的問題，也是我最顧慮的。」
「軍統一直沒有動靜，越是安靜，越是暗藏殺機。誰也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借著中統作亂的契機，趁火搞破壞。」
「所以我打算立刻重新調整布防，搭建第二道防線。廠區重點部門，增派人手。車間、庫房是重中之重，除此之外，育紅院、職工醫療室、職工浴池這些人員密集、容易出事的地方，安排專人嚴防死守。還是機槍上房，暗哨加倍。一會我再帶著閃電巡邏一遍。」
一旁的段書記聽完。
「光靠保衛處的人手，覆蓋面不夠，撐不起全廠，咱們廠太大了。我手裡還有三百名經過嚴格政審、根正苗紅的廠基幹民兵，全部是咱們老廠的老工人、子弟，絕對可靠。」
「明天一早，我立刻召集民兵，發槍。」
「分工我們現在直接定下來：我親自帶隊，守厂部、辦公樓、檔案室，保證厂部安全。」
「老楊，你多帶點人守住車間和材料庫絕不能讓特務毀掉咱們的生產車間。」
「懷德，你帶人守住後勤的食堂、後勤倉庫，管好後勤。」
楊廠長聽完，還是忍不住顧慮：「書記，三百民兵全部抽調出去，明天廠里定的生產任務怎麼辦？產量肯定要拖後。」
段書記聞言，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楊，你這個想法就是格局小了！」
「生產任務再重、產量再要緊，能有廠子安全、廠區安穩重要？」
「產量滯後了，我們可以後期加班加點、趕進度，慢慢追回來。可要是廠子被特務燒了、車間炸了、庫房燒毀、設備報廢，咱們整個紅星軋鋼廠直接癱瘓，到那時候，別說產量了，我們連幹活的地方都沒有！徹底全完！」
「現在我們有情報、有充足時間準備，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用猶豫、不用糾結！哪怕明天全天停產、產量歸零，也要把這伙中統特務一鍋端掉！」
「不然這幫人藏在暗處，隔三差五搞事，我們永遠不得安寧！」
段書記頓了頓，轉頭看向李大虎。
「大虎，這次肅清中統之後，軍統那條線也不能再無限期耗著、等著了。天天提心弔膽、睡不安穩，太熬人了！必須儘快找出來拔除！不行就把人抓了，好好教育一下，我就不信他們能扛得住。」
幾人正低聲商議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叮鈴鈴」急促響了起來。
四人同時閉嘴，辦公室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電話機上。
來了！是羅局的指示電話！
李大虎沒有半點遲疑，立刻伸手抓起聽筒。
「喂，羅局。」
電話那頭傳來羅局的聲音。
「大虎，你聽好，市局和上級領導剛剛緊急開會完畢，最終行動方案我現在正式傳達給你。」
李大虎立刻坐直身子，凝神傾聽：「您請講，我記錄。」
羅局沉聲吩咐：「上級決定，放任姚守門、崔大可以及另外兩名特務，一共四人，正常進入你們軋鋼廠廠區。」
「這四人身上沒有槍枝彈藥，唯一攜帶的只有縱火油料、引火工具，沒有重型爆破武器。這四個人，全權交給你們軋鋼廠保衛處負責處置，你們自行布防、自行抓捕、自行收尾，廠里由你們全權處置。」
「而洪金民帶領的剩餘特務團伙，會單獨前往秘密地點領取槍枝、炸藥這批爆破物資。這一伙人不用你們管，由郝平川帶隊跟蹤，等他們到了取貨窩點，我們市局直接動手收網。」
「但是你必須注意一點，不排除有漏網特務。一旦有人漏網，極大概率會轉頭到你們軋鋼廠繼續執行破壞任務。」
「所以廠區今晚、明早的布防，你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李大虎立刻應聲答覆，：「堅決完成任務！我廠絕對不放任何一名特務作亂，保住廠區安全！」
緊接著，李大虎順勢追問了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羅局，我再請示一句，軍統孫毅、張老歪那條線，目前有沒有最新動向？我們這邊雙線布防，心裡也好有底。」
羅局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暫時沒有任何動靜。這個孫毅行事極度謹慎。目前我們還在繼續監視，暫時沒有新的線索。」
「你那邊專心守住工廠、軍統這邊，我們市局持續盯著。」
「是！」李大虎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