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訓練場。
陳征手裡拿著根枯樹枝,彎著腰,在地上慢慢的畫出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圓圈。
隨後他直起腰,把樹枝隨手一扔,拎著他的保溫杯站進了圈裡。
「咱們玩個遊戲。」
陳征看著面前列隊的六名女兵,笑著說道。
「七天內,只要你們隨便誰,或者一起上,能讓我走出這個圈一步。」
「哪怕腳後跟出線,我就取消後面的魔鬼訓練,全員放假三天,伙食按過年的標準來。」
「可要是沒能讓我出界……」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但很明顯,沒能嚇到眾人。
放假三天,這幾個字一出來,女兵們頓時來了精神。
就連昏昏欲睡的沈豆豆,都猛地睜開眼,低吼了一聲。
但很快,大家都冷靜了下來。
沒人敢動。
這段時間的想出,讓她們很清楚眼前這個總是笑嘻嘻的男人有多恐怖。
那不講道理的槍法,還有單手把趙雷掄飛的力量,都說明他不是正常人。
就在女兵們猶豫,用眼神互相交流的時候。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訓練場外傳來。
是剛跑完五公里武裝越野的猛虎連。
這群男兵個個滿身大汗,路過這邊場地時,停下了腳步。
「敬禮!」
帶頭的趙雷大喝一聲,身後的男兵們紛紛站直身子敬了個禮。
這是很早之前,猛虎連第一次輸給花木蘭之前定下的賭注。
可在乖乖敬禮結束之後,他們又開始了日常操作。
「喲,這不是花木蘭嗎?」
幾個男兵看著圈裡的陳征,又看了看圍著圈卻不敢動的女兵,頓時鬨笑起來。
「這是幹嘛呢?畫個圈圈詛咒你?」
「我看像是在玩老鷹捉小雞,咱們小時候玩剩下的。」
「女兵就是嬌貴,碰都不敢碰一下,這要是上了戰場,是不是得先畫個圈求敵人別進來?」
刺耳的笑聲在訓練場上迴蕩。
陳征沒說話,依舊雙手插兜。
但站在最前面的郭懷英,拳頭猛地攥緊了。
她是個實在人。
說她彳亍。
說花木蘭,不行!
「吼!」
一聲怒吼響起。
郭懷英雙眼通紅,整個人不管不顧的朝著圈裡的陳征撞了過去。
「我就不信撞不動你!」
她把所有力量都壓在肩膀上,對準了陳征的胸口。
這一下,就算是一堵牆也得塌了。
周圍的鬨笑聲瞬間卡住,猛虎連的男兵們瞪大了眼。
這丫頭這麼猛?
然而,圈裡的陳征連手都沒從兜里拿出來。
他只是稍微挺了挺胸膛,眼神平靜,相當隨意地硬接了這一下衝撞。
砰!
下一秒。
一道身影倒飛出去。
不是陳征。
郭懷英只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肩膀傳遍全身。
她蹬蹬蹬退了五六步,腳下一滑,一屁股跌進泥坑裡,濺了一身泥水。
而圈內。
陳征的雙腳紋絲不動。
他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插兜,保溫杯里的枸杞水甚至都沒怎麼晃動。
短暫的死寂過後,訓練場邊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哈!哎喲我不行了!」
猛虎連的男兵們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泥坑裡的郭懷英。
「嚇死我了,喊是喊得真大聲。」
「結果呢?就這?」
一個男兵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大聲嘲諷:「這就叫雷聲大,雨點小!看著挺猛,撞上去自己先飛了!」
「這就是女兵的力量?也不怕把教官的衣服弄髒了?」
這些嘲諷讓花木蘭隊員們聽著格外刺耳。
郭懷英坐在泥水裡,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死死攥著爛泥。
她多少是有點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經用盡了全力,為什麼撞在這個男人身上,對方卻能紋絲不動?
圈內,陳征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沾上的泥點,伸手輕輕彈掉。
「力氣不錯,就是發力技巧太差了,改天我專門教你。」
聽到這話,猛虎連的笑聲更大了。
然而,只有一個人沒笑。
趙雷站在隊伍最前方,嘴角的玩味笑容僵住了。
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那群吊毛看不懂,以為是郭懷英太弱。
可作為全軍區格鬥亞軍,趙雷太清楚剛才那一下有多厲害了。
郭懷英爆發出的速度和力量,絕對是完全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
那種衝擊力,如果撞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也得咳半天。
可陳征呢?
他甚至都沒有發力。
就這麼硬生生把這股力量全接了下來,一動不動!
「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趙雷只感覺喉嚨一陣發乾,「那天跟我打,他肯定留手了……」
「連長,你看那個黑丫頭,臉都綠了,笑死我了……」旁邊一個排長還在大笑。
「閉嘴!」
趙雷低吼了一聲。
「都給我閉嘴!很好笑嗎?!」
猛虎連的笑聲一下停了,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自家連長。
「嫌今天的訓練量不夠是不是!都閒得慌是吧!」
「全體都有!向後轉!跑步走!」
……
雖說沒有了外人,花木蘭這邊的氣氛依舊嚴肅。
「一起上!」
安然咬著牙,和孟依對視一眼。
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撲出。
安然攻左路,一記掃堂腿踢向陳征的腳踝。
孟依攻右路,反握著一把橡膠匕首,劃向陳征的腰側。
兩人配合,封死了陳征所有閃避的路線。
陳征笑了。
他右手拿起保溫杯喝水,左腳卻隨意的一抬。
啪。
腳尖輕輕一點,正好踢在安然發力的小腿迎面骨上,打斷了她的蓄力。
隨後腳跟落地,順勢一個側身,剛好讓過孟依的刀鋒,同時肩膀輕輕一撞。
噗通。
孟依失去重心,直接栽進安然懷裡,兩人滾成一團。
「配合一般。」
陳征搖了搖頭,那隻腳收回,依舊站在圈中心。
「再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完全是單方面的戲耍。
陳征一邊喝水,一邊只用腳尖的動作,就化解了女兵們一輪又一輪的進攻。
時間來到正午。
女兵們都已經累趴下了,橫七豎八的躺在場上。
安然滿臉是泥,大口地喘著氣。
而在那個圈裡。
陳征依舊站著,衣角微髒,臉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