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哨聲吹響。
女兵宿舍里並沒有往日的安靜,只有一片叫苦連天。
「哎喲……我的老腰……」
拉姆趴在床上,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倒吸涼氣。
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這哪裡是訓練啊,這特麼是挨揍來了。」
「那個死變態,下手也太黑了!我就想抱個大腿,他居然用腳踢我的麻筋!」
其他床上的情況也差不多。
郭懷英縮在角落裡,拿著個雞蛋敷著肩膀上撞出來的淤青。
孟依則拿著紅花油,面無表情地搓著手臂,只有偶爾抽動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疼痛。
宿舍里的氣氛很壓抑。
安然仰面躺在上鋪,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上午的畫面。
陳征站在那個圈裡,單手插兜,眼神輕蔑。
「就這?」
她猛地抓緊了床單。
正面打不過,偷襲也沒用,那怎麼辦?
「姐妹們。」拉姆突然坐了起來,神色狠厲,「咱們不能再這麼講武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面對非人類,就要有非人類的做法。」
「正面打不過,咱們就玩陰的!」
「教官自己不是說了嗎?戰場上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只要能逼他出那個圈,哪怕是用牙咬,用指甲撓,那也是咱們贏了!」
這話一出,宿舍里安靜了幾秒。
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一直存在感不強的宋佳,默默的從床底下拉出了她的急救箱。
「既然要玩陰的……」
她從箱子夾層里摸出幾個褐色的小玻璃瓶。
「這是我之前從醫務室順來的高濃度辣椒素提取液,還有醫用乙醚。」
「雖然弄不死人,但只要在他周圍五米範圍內放出來……」
她晃了晃手裡的瓶子。
「哪怕是大象,也得跪在地上流半小時眼淚。」
「我也來!」
姜楠一聽這個就來勁了,瞬間從床上了蹦下來。
「我可以把這個和粉筆灰混合,做成瞬爆煙霧彈!」
「再加點鎂粉,讓他睜不開眼!」
這兩人一拍即合,立刻湊到桌子前開始搗鼓起來。
看著這越來越跑偏的畫風,被窩裡的一團凸起動了動。
沈豆豆探出半個腦袋,睡眼惺忪地舉起手。
「我……我可以當誘餌。」
拉姆一愣:「你?誘餌?」
「嗯。」沈豆豆打了個哈欠,「我就在他腳邊裝暈,或者抱住他的腿睡覺。」
「這我有經驗,只要我不鬆手,拖也能拖死他。」
「好主意!」拉姆一拍大腿,「你去碰瓷他!」
計劃逐漸成型,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投向了上鋪。
安然依舊躺著沒動。
她是隊長,也是旅長的女兒,一直接受的都是堂堂正正的教育。
撒石灰,潑辣椒水,還要碰瓷……
要是傳出去,恐怕有損她的名聲。
「隊長?」拉姆試探地喊了一聲,「你該不會是心疼教官了吧?」
安然閉上了眼睛。
心疼?
她心疼陳征,誰來心疼她!
上午陳征那副囂張的嘴臉再次浮現在眼前。
如果不贏下這場,鬼知道陳征的魔鬼訓練有多魔鬼。
而且那個賭約……全員放假三天,過年標準的伙食。
安然猛的睜開眼,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
呼!
她一把掀開被子,直接從上鋪跳了下來,落地無聲。
「干!」安然咬著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要能贏,臉可以不要!」
「咱們不僅要玩陰的,還要玩得髒!玩得讓他終身難忘!」
有了隊長點頭,這群女兵算是徹底放開了。
幾顆腦袋湊在一起,昏暗的光線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詭異的興奮。
「首先,分析敵情。」
安然拿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個簡筆畫小人,並在重點部位畫了幾個圈。
「教官強得不像話,但他有個弱點。」
「潔癖。」
安然用筆尖狠狠地戳了戳簡筆畫小人的衣服位置。
「你們發現沒?不管訓練多髒多累,他的衣服總是一塵不染的,甚至連褶皺都很少。」
「這就說明,他下意識地會去討厭髒東西。」
姜楠眼睛一亮:「那剛好,我的粉筆灰炸彈就算不起作用也能噁心到他!」
「還有。」
安然繼續分析著,眼神也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是教官,雖然嘴上說不管我們死活,但終歸是不敢讓我們出事的。」
「如果真的出現危險情況,比如豆豆裝暈裝得像一點,或者誰做出自殺式攻擊……他肯定會出手救人。」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最後……
安然的筆尖緩緩下移,停在了簡筆畫小人的胯部位置。
宿舍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幾個女兵面面相覷,臉上都不由得泛起一絲紅暈。
「隊長,這……是不是太狠了點?」拉姆咽了口唾沫,「萬一踢壞了……」
安然深吸一口氣,猶豫了一下,但很快眼神就堅定下來。
「這是戰爭!」
「既然是戰爭,就要攻其必救!」
「那裡是男人的生理弱點,不管他肌肉練得多硬,那裡也是軟肋!」
「只要能逼他動一下,哪怕只是夾一下腿,重心一偏,我們就有機會把他推出去!」
說到這,安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再說了,咱們教官那麼強,應該……挺抗造的吧?」
眾人看著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重點部位,齊齊打了個寒顫,隨即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壞笑。
「那就這麼定了!」
安然伸出手,手背朝上。
「不管是辣椒水還是撩陰腿,能贏就行!」
「干翻陳征!奪得假期!」
六隻手疊在一起,重重地壓了下去。
……
半小時後。
起床哨吹響。
吱呀一聲,宿舍門開。
女兵們排著隊走了出來。
和上午無精打采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們整理好了軍容,腰杆挺直,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微笑。
遠處的高台上。
陳征正喝著枸杞水,看著這群氣勢大變的女兵,眉頭不由得微微一挑。
「喲?」
「居然沒被打崩,反而更有精神了?」
他放下了保溫杯,突然覺得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