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秒後,趙雷躺在地上,沉默地看著天空。
就在幾秒鐘前,他還叫囂著要用拳頭教對面做人。
可現在,躺在地上的卻是那個號稱全軍區格鬥亞軍的他。
怎麼飛出來的?
說實話,沒看清。
「咳……咳咳……」
趙雷咳得撕心裂肺,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散了架。
而在他身前兩米遠的地方。
安然還保持著過肩摔的姿勢,胸口不斷起伏,汗水混著泥土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但從此,沒人再敢說她是花瓶了。
……
森林外的觀戰室里。
空氣一下安靜了,所有人都緊盯著大屏幕上倒地不起的身影。
「好!!!」
一聲大喝打破了寂靜。
只見坐在主位上的安建軍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通紅,揮著拳頭,一點首長的樣子都沒有。
「摔得好!這才是老子的種!」
他指著屏幕上的安然,激動地說道,「看見沒!四兩撥千斤!這就是特種作戰!這就叫以弱勝強!」
周圍的參謀和首長們互相看了看,愣了一下,隨即便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從電子對抗的翻盤,到叢林裡的拉扯,還有最後的乾坤一擲。
花木蘭特戰隊,用實力證明了自己。
「恭喜旅長,虎父無犬女啊!」
「這支女兵隊伍,確實讓人開了眼界,看來咱們以前的觀念得改改了。」
在一片恭維聲中。
陳征依舊坐在角落,保持著沉默。
面對周圍投來的目光,他只是淡定地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小口。
「陳教官,你不激動?」旁邊的參謀忍不住問道,「那可是趙雷啊,硬碰硬被安然摔出去了!」
陳征擺了擺手:「基操,勿6。」
參謀:「……」
就不該找你聊天。
……
演習場內。
趙雷終於緩過了氣,周圍幾個猛虎連的士兵下意識想上來扶他。
「滾開!」
他低吼一聲,一把甩開伸過來的手,隨後咬著牙,單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雖然樣子狼狽,雖然輸了,但他脊梁骨還沒斷。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面前這個身高只能夠到他下巴的女兵,眼神頗為複雜。
安然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她的手因為脫力還在微微發抖,但沒有半點退讓。
過了好一會兒。
「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趙雷苦笑一聲,伸手摸向胸前的發煙裝置,「陳征那個變態教出來的東西,確實是有說法的。」
「不只是技巧。」
安然擦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為了這一摔,我們每天要在泥潭裡滾上幾千次,再互毆幾千次,再被教官摔在地上幾千次。」
趙雷的動作停住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他的手猛的一拉。
呲~
藍色的濃煙從他胸口噴出來。
這是陣亡的信號。
「猛虎連,全員陣亡。」
趙雷的聲音從煙霧裡傳出來,聽著有點失落,卻也頗為坦然。
「願賭服輸。」
「以後誰他媽再敢說花木蘭是花瓶,老子第一個上去抽他。」
「你們,確實是軍區最強的單兵。」
說完,他便緩緩轉身離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
在此地待命的演習導調組,通過遍布山林的大喇叭,向所有區域發布了通告。
「通報!通報!」
「花木蘭女子特戰隊,全殲衛冕冠軍猛虎連!」
「本屆全軍區大比武,總冠軍——花木蘭特戰隊!」
這一刻,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隨後。
「贏了!我們贏了!!!」
郭懷英第一個反應過來,把手裡的步槍往天上一扔,張開雙臂就朝安然撲了過來。
「隊長!俺們是冠軍!」
「贏了!真的贏了!」
拉姆、孟依、沈豆豆……所有人都瘋了似的沖了上來。
這一刻,沒人再在乎什麼形象。
她們受的委屈,流的汗,身上的傷,在這一瞬間都值回票價了。
這群姑娘把安然圍起來,七手八腳地將她高高拋向空中。
「花木蘭!萬歲!」
「隊長牛逼!」
安然在半空中,看著下面那些又哭又笑的臉,還有遠處漸漸散去的硝煙,也不禁紅了眼眶。
她們贏了。
……
歡呼聲逐漸停了下來。
大比武結束了,但大家的心情仍舊沒有平復。
安然被放下來,雖然渾身酸痛,但精神卻好得很。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穿過正在互相擁抱的隊友,看向了這片戰場的入口。
那裡,一輛吉普車正慢慢開過來。
車停穩,陳征推門下來。
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手裡拿著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但已經壓都壓不住的嘴角,則說明他心情極佳。
「教官!」
看到陳征,女兵們立刻收起嬉鬧,齊刷刷地列隊站好。
雖然一個個灰頭土臉,有的還掛了彩,但那股子精神氣,卻仍舊相當飽滿,遠勝平常。
安然站在隊伍最前面,挺直腰杆,大聲匯報:
「報告教官!花木蘭特戰隊,圓滿完成任務!」
「猛虎連已被全殲!我們是冠軍!」
陳征走到隊伍面前,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郭懷英傻樂著擦鼻涕,孟依依舊沉默,沈豆豆抱著槍打哈欠,拉姆還在抹眼淚。
「還行,沒給我丟人。」
陳征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這一切他早有預料,所以雖然開心,但也談不上多激動。
只可惜獎勵要等到明天頒獎才能領取,不然剛好還能趁著女兵們士氣正盛,試試古武拳法的威力。
「不過,別高興得太早。」
他又抬頭看向了安然,「冠軍拿了,威風耍了,仇也報了。」
「但是……」
「咱們這個全家福,是不是還少個人?」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安然猛的抬頭看著陳征,眼睛一亮。
「教官,你是說……」
陳征轉過身,拉開吉普車的后座車門,對著眾人偏了偏頭。
「靠鍵盤拿了冠軍不帶她,她估計又要哭鼻子了。」
「上車。」
陳征坐進駕駛位,發動了引擎,透過車窗看著這群有些發愣的女兵,笑罵道:
「還愣著幹什麼?」
「走,去接咱們的功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