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辦公大樓,三樓最裡面的辦公室。
咚、咚、咚。
敲門聲輕輕響起。
「進。」
陳征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
鍵盤抱著筆記本電腦,側著身子緩緩地擠了進來。
她低著頭,視線緊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亂看,只能用餘光去瞥那辦公桌後的身影。
「教……教官。」
鍵盤輕聲問道,「您……您找我?」
深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鍵盤感覺自己的臉頰陣陣發燙,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來了?」
陳征放下手裡的文件,抬起頭來。
看見鍵盤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的樣子,他眉頭挑了挑。
這丫頭,防備心這麼重?
看來要想打開她的心防,得換個溫和點的方式。
想到這,陳征臉上露出一個他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椅子上發號施令,而是站了起來。
嘩啦。
椅子被推開。
陳征繞過辦公桌,走到飲水機旁,取出一個一次性紙杯。
「別站著,坐。」
「這大晚上的,剛吃完那麼多肉,渴了吧?」
陳征說著,接了一杯溫水,還兌了點熱水,試了試溫度。
隨後,他走到鍵盤面前,把水杯遞了過去。
「來,喝口水,潤潤嗓子。」
鍵盤看著遞到面前的水杯,又看了看滿臉笑容的陳征,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可是那個一腳能把人踹飛,把她們扔進泥潭裡當豬養的魔鬼教官啊!
他居然給自己倒水?
還笑得這麼……慈祥?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怎麼了?不愛喝水?」
陳征見她不接,以為是她不喜歡,轉身就要往回走,「那我去給你拿瓶可樂?我記得柜子里還有瓶冰鎮的……」
「不!不用了!」
鍵盤嚇了一跳,一把搶過那個紙杯,「我喝!我這就喝!」
她雙手捧著杯子,咕咚咕咚幾大口灌了下去,差點把自己嗆到。
「咳咳咳……」
「慢點喝,又不跟你搶。」
陳征順手拉過一把椅子,放在鍵盤身後,還伸手拍了拍椅背。
「坐下說,別干站著,就當自己家一樣。」
鍵盤小心翼翼的坐下,屁股卻只敢沾著椅子的邊,背挺得筆直,隨時準備彈射起步。
教官這到底是想幹什麼?
還是說……
鍵盤偷偷抬眼,正好對上了陳征那雙注視著她的眼睛。
為了想辦法觸發隱藏任務,陳征此刻正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她,試圖找到突破口。
他的眼神專注。
而這種眼神,落在此時腦補過度的鍵盤眼裡,則全然不同了。
這是在看獵物?
還是在看……心上人?
完了完了。
鍵盤感覺自己的臉頰燙的能煎雞蛋了。
難道拉姆她們說的是真的,教官真的對自己有意思?
「美仁啊。」
陳征拉過另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同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溫和,以此來降低對方的防備。
「其實,我一直都很關注你。」
「自從你入隊的第一天起,我就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
鍵盤的手指死死捏著紙杯,心臟不由得砰砰直跳。
不一樣?
「我知道,你心裡藏著事。」
陳征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變得更加輕柔。
「今天這裡沒外人,只有咱們倆。」
「我想……深入了解一下你。」
轟!
鍵盤徹底呆住了。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深入了解?
「教……教官……」鍵盤感覺自己快要沒法呼吸了。
陳征見她有了反應,覺得似乎有點說法。
只要把氣氛烘托到位,不怕她不說實話。
於是,他決定趁熱打鐵,直接切入正題。
「美仁,其實我想問的是……」
陳征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讓我見見?」
這話一出,對鍵盤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
這……直接就要見家長了?!
鍵盤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征。
雖然平時凶了點,但這張臉確實很帥,而且實力又強……
如果是真的,自己好像也不吃虧?
可是這也太突然了!
「我……我……」
鍵盤滿臉通紅,嘴唇哆嗦著,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了一起。
「教……教官,我覺得……我們進展太快了……」
陳征一愣。
快?
了解個家庭背景還要鋪墊幾天嗎?
「不快吧?」陳征皺了皺眉,「這種事宜早不宜遲,早點解決,你也能早點安心。」
早點解決?早點安心?
鍵盤猛的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
這就是大佬的效率嗎,連談戀愛都講究兵貴神速?
「可是……可是我還沒準備好見家長……」
鍵盤閉上了眼睛,實在是沒招了。
「而而且我戶口本還在老家,沒帶在身上……」
「咱們……咱們能不能先從牽手開始……」
說著,她顫抖的伸出一隻手,放在了辦公桌上。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陳征端著保溫杯正準備喝水,一邊心中盤算著該如何解開鍵盤的心防,聞言,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呆滯,最後眉頭不由得深深皺起。
什麼玩意兒?
見家長?
戶口本?
牽手?
陳征看著桌上那隻等待被牽起的小手,又看了看閉著眼一臉羞澀的鍵盤,陷入了沉默。
他也是沒招了。
足足過了一分鐘後。
鍵盤遲遲沒等到那隻大手的溫度,有些疑惑的睜開了一隻眼。
只見陳征正黑著臉看著她。
啪。
陳征重重地放下了保溫杯。
「美仁同志。」
陳征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道:
「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是你的教官!」
「我是要了解你的家庭背景!避免你出現什麼心理問題!」
「誰要跟你牽手了!」
「還戶口本……你想的倒是挺美!」
吼聲在辦公室里迴蕩。
鍵盤的手猛的縮了回去。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灰敗下來,覺得此時最好還是亖了比較好。
完了。
這下是真的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