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安建軍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話問的好像有點多餘。
人家就是來告訴你他有病的。
但他實在是氣的不行了。
「這種事你能瞞到現在,你特麼心也太大了吧?」
陳征沒回嘴,表情頗為平靜。
「之前沒解決的辦法,說出來也沒用,白讓人擔心。」
安建軍看著他,便打算開始指責。
「你……」
可最後,張了半天嘴,還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是啊。
說出來又能怎麼樣?
軍區的醫療條件就那樣,古武界的手段也不是什麼都能治。
這小子不是沒腦子的人,他要是覺得說了有用,早就說了。
能憋到現在才開口,就說明要麼是有了轉機,要麼是真憋不住了。
安建軍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退後兩步,靠在辦公桌邊上。
「行,你今天既然跟我交底,說明不只是告訴我這麼簡單。」
「後面還有什麼,一起說吧。」
陳征點了下頭。
「之前查藍夢的時候,我中過藍夢。」
安建軍的眉頭不由得皺的更深了。
藍夢那玩意兒,致幻成癮,還會破壞神經系統,是他親手參與封禁的毒物。
陳征居然中國?
「別急,聽我說完。」陳征抬了下手,」藍夢的基底成分里,似乎有幾種特殊的植物提取物。」
「我接觸之後,身體確實好點了。」
安建軍的表情變得頗為複雜。
藍夢是毒藥。
可毒藥的原材料里,可能藏著解藥。
這話聽著是挺扯的,但在古武界,以毒攻毒的路子不稀奇。
「你的意思是……藍夢的配方里,可能有治你這毛病的東西?」
「不確定。」陳征搖了搖頭,」但有線索。」
安建軍坐回椅子上。
沉默了很久。
手伸向桌上煙盒,捏住一根,又縮了回來。
反反覆覆兩次,最後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這小子。」
「能耐是真大,藏事也是真特麼能藏。」
陳征沒接話。
安建軍揉了揉太陽穴,正色道。
「這件事,我會幫你留意的,藍夢的相關資料,上頭收了一批,我想辦法幫你弄點出來研究。」
「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陳征看著他。
安建軍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陳征。
「身體要是扛不住,第一時間跟我說。」
「別一個人硬撐。」
「你要是倒在外面,那群丫頭非得把天給掀了不可。」
陳征沉默了兩秒,點了下頭。
安建軍盯著他看了一會,又補了一句。
「還有,這事除了我,你還打算告訴誰?」
「暫時只有你。」
安建軍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
比如你是不是也該跟安然說一聲?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這種事,他一個當爹的不好摻和。
他搖搖頭,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頭的鐵皮柜子前,拉開門,從最裡面翻出一瓶白酒。
這是本地產的苞谷酒,度數不高,但後勁不小。
又從柜子底下摸出兩個搪瓷杯。
倒了兩杯,一杯推給陳征。
後者接過來,跟安建軍碰了一下,一口悶下。
安建軍也一口悶下。
兩人不約而同地咧了下嘴。
這酒還挺辣。
安建軍又給倆人各倒了一杯。
這回卻沒急著喝,只端著杯子,看著對面這年輕人。
「陳征。」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幫你嗎?」
陳征端著杯子,沒有回答。
安建軍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不是因為你能打,也不是因為你聰明。」
「是因為你這小子,明明身懷隱疾,卻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帶兵訓練。」
「就沖這個,你這個忙,老子幫了。」
陳征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倆人又喝了一杯。
隨後,陳征便站起來,準備走人。
走到門口,拉開門的時候,身後傳來安建軍的聲音。
「哎。」
安建軍靠在椅背上,笑著調侃道,」怪不得你小子比我還注意養生。」
「保溫杯枸杞水從早喝到晚,我還以為你是提前進入中年危機了。」
「合著是真有隱情啊。」
陳征的嘴角不由得一抽。
隨後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靜下來,安建軍的笑聲也慢慢收起。
他靠在椅子上,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手伸向煙盒,這回沒猶豫,直接抽出一根點上。
這小子才多大啊。
二十幾歲。
身上背的東西,比他這個當了幾十年兵的老傢伙還重。
隱疾,藍夢,還有宗家和花木蘭。
哪一件單拎出來都夠普通人崩潰了。
可他全扛著,卻還跟沒事人一樣。
這樣的人,說他以後不能成大事,安建軍都不信。
……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號剛響起,花木蘭的操場上就恢復了正常的訓練節奏。
跟前幾天那種壓抑到喘不上氣的氛圍比起來,今天的空氣都輕快了不少。
拉姆跑圈的時候嘴就沒停過。
一邊喘著氣,一邊還要扭頭跟旁邊的郭懷英八卦。
「哎哎哎,你知道不?我聽說昨天晚上,教官大晚上的去了旅長辦公室。」
郭懷英悶頭跑著,手裡還攥著半個肉包子。
拉姆沒得到回應,直接肘了她一下。
「你就不好奇嗎?」
郭懷英認真想了想,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
「不好奇,但我對這個包子挺好奇的,今天食堂換了個餡,吃著像牛肉的,又有點像豬肉。」
拉姆嘴角一抽:」你腦子裡除了吃就沒別的了是吧?」
郭懷英把最後一口包子塞嘴裡,很真誠地點了點頭。
拉姆被氣得加速跑了兩步,但想了想,也不知道教官今天訓練強度多大呢,還是留點體力吧。
隊伍後面,沈豆豆跑著跑著就閉上了眼。
腳步倒是挺穩,但方向開始跑偏了,整個人一路往操場邊的花壇擺過去。
眼看著再有三步就得一頭栽進草叢裡。
李月伸手一把薅住她後領子,往回拽了一下。
沈豆豆被拽得脖子一縮,迷迷糊糊地睜開了半隻眼。
「啊這,還沒到終點嗎?」
說完,腳步便再次變得虛浮起來。
李月不由得嘆了口氣,聲音頗為滄桑。
「這叫什麼事兒啊,我真是命苦,跑個步都得看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