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中間，陳征讓隊員們都先原地休息一下。
他靠在單槓旁邊的鐵柱子上，往嘴裡灌了一口枸杞水。
姜楠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躥了出來，手裡舉著個巴掌大的金屬圓柱，興沖沖的湊到陳征面前。
「教官教官！！你看這個！！」
陳征低頭看了一眼。
那東西的表面頗為光滑，邊上還焊了兩根銅管。
底下貼著手寫的標籤：改良三號。
「我把我的新型小型定向爆破裝置給改良了！」姜楠兩眼放光，明顯有點激動，「跟上次的比，這個的威力小了百分之七十，精度高了百分之四十，最關鍵的是，能遙控引爆！」
陳征端著保溫杯，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
「你上次這個系列的炸藥，訓練場的牆差點又讓你給炸塌了，後勤的人罵了你兩天。」
姜楠的笑僵了一下，但馬上又恢復了笑容，一個勁兒拍胸脯保證。
「那次是意外！參數沒弄好！」
「這次包穩的！我都算了好幾遍了！」
「哦？」陳征挑了挑眉，「小了百分之七十，意思是只炸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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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眨眨眼，很認真地在腦子裡算了下。
「大概……半個？」
陳征聞言，翻了個白眼。
「回去寫份完整的技術報告，把參數，材料清單，安全距離，全寫清楚給我，報告過了再說。」
姜楠的肩膀一下就耷拉下來。
「教官你不懂藝術……」
一邊嘟囔著，一邊抱著她的改良三號，回到了角落。
陳征也不是不信姜楠的本事。
這丫頭搞爆破的天賦是真強。
但也許是上帝開了一扇門之後，就會把窗戶關上。
她很不喜歡書面化的東西。
讓姜楠寫報告，不是故意卡她。
而是逼她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寫下來，養成個習慣。
野路子的打法，偶爾玩玩還行。
真上了大場面，沒個章法，早晚得出事。
沒一會兒，鍵盤就從通訊室那邊跑了過來。
「教官！簽字！」
她把一張申請表舉到陳征面前。
陳征低頭掃了眼那張表。
通訊室專用設備採購申請，要買幾個機械鍵盤跟滑鼠。
他嘴角不由得抽了下。
「宗家的事完了，你答應過讓我玩遊戲玩到爽的！」鍵盤推了推眼鏡，理直氣壯道。
陳征盯著那張表看了兩秒，苦笑一聲，還是簽了。
鍵盤兩眼一亮，接過錶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因為路過操場中間的時候，她看見瑤瑤正蹲在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什麼。
鍵盤歪著下頭，湊了過去。
「你幹嘛呢？」
瑤瑤蹲在那，膝蓋上放著她那條紅圍巾，正拿兩根手指頭捏著一個線頭，小心翼翼地往外拽。
「圍巾上有個線頭，想把它弄掉。」
鍵盤蹲下來看了一眼。
那線頭確實挺礙眼的，從針腳邊上翹出來一小截。
「這不用弄，剪掉就行了。」
說著，鍵盤從褲兜里掏出一把小剪刀。
瑤瑤看著那把剪刀，歪了歪腦袋。
「你為什麼隨身帶剪刀？」
鍵盤推了推眼鏡，面不改色。
「不要問，問就是拆快遞用的。」
咔嚓一下，線頭便被剪得乾乾淨淨。
瑤瑤低頭檢查了一遍圍巾，連忙笑道。
「謝謝鍵盤姐！」
鍵盤淡定地收起剪刀，站起來，轉身就走。
「別叫我姐。」
「叫我姐姐大人。」
瑤瑤在後面捧著圍巾，認真地喊了一聲。
「謝謝姐姐大人！」
鍵盤的耳朵尖瞬間紅了一下，腳步加快，頭也不回地往通訊室跑去。
……
宋佳剛整理完隊員們的身體健康狀態表。
正準備裝進檔案袋裡，手指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盯著表格上一行數據看了好幾秒。
陳征近兩個月的體檢記錄里，枸杞茶的飲用頻率，比正常人高出將近三倍。
宋佳是隊醫。
別人可能覺得教官就是養生愛好者，喝枸杞水跟老大爺泡茶一個性質。
但她不這麼看。
一個二十多歲的人，枸杞水從早灌到晚，量還越來越大。
要麼是心理依賴，要麼是身體真有問題。
前者不太可能。
陳征這種人，心理素質硬過鋼板，不可能對一杯枸杞水產生依賴。
那就只剩後者了。
可要說陳征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宋佳撓了撓頭，把檔案袋合上，夾在胳膊底下，走出了醫務室。
她在訓練場邊上找到了陳征。
趁著送體檢表的機會，宋佳站到陳征旁邊，隨意地問了一句。
「教官，最近睡眠怎麼樣？」
陳征抬頭看她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還行，怎麼了？」
宋佳笑了笑，把檔案袋遞過去。
「沒什麼，例行關心一下你，全隊的體檢表都做好了，您看一下。」
陳征接過檔案袋翻了兩頁，沒發現異常，合上遞迴去。
「幫全隊的人都做一次常規體檢，記得一個都別落下。」
宋佳點了下頭，接過檔案袋轉身往回走。
走到訓練場入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陳征一眼。
陳征正端著保溫杯往嘴裡灌水，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
宋佳站在那沉思片刻，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有些事，不是她該追問的。
但她會繼續觀察。
上午的訓練結束。
安然拿著訓練日誌，邁步走到操場邊。
陳征正靠在鐵欄杆上喝水，看見安然過來，接過日誌翻了翻，指導著。
「周三的近距離格鬥實戰對抗，跟周四的戰術推演調一下位置。」
「格鬥訓練完第二天身體疲勞度最高，這時候上戰術推演效果最差。」
「先推演再對抗，腦子清醒的時候先動腦，身體累了再用身體記憶鞏固。」
安然低頭，在本子上認認真真地記著。
「還有，狙擊科目的訓練時間可以壓縮一個小時。」
「沈豆豆那個水平，練多了反而是浪費，省出來的時間給郭懷英加一組負重越野。」
安然點頭，繼續記下他所說的一切。
這段時間，花木蘭的訓練都是她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