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蒸飯的工夫,顧子寒從院子外頭的缸里撈了一把活蝦。
蝦是前兩天老謝頭送來的,養在缸里還蹦著。
他三兩下剝了殼去了蝦線,蝦仁白淨彈滑,擱在案板上,菜刀「咚咚咚」剁成了碎粒。
溫文寧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一邊看一邊提醒。
「顧團長,碎一點,不用太均勻,留幾塊稍大的,吃起來有嚼頭。」
「好。」
顧子寒把蝦仁碎倒進熱鍋里,鍋底刷了薄薄一層油,蝦仁一碰熱油,鮮味立刻竄了上來。
鏟子翻了幾下,水分收幹了,蝦仁從透明變成了粉白色。
「顧團長,行了,可以起鍋了。」
「好咧!」
顧子寒又從柜子里翻出兩個鹹鴨蛋。
蛋殼磕開,蛋黃橙紅流油,擱在碗裡用筷子碾碎了。
「媳婦,蛋黃和蝦仁拌在一起?」
「嗯,拌勻了就是第一種餡。」
「好咧!」
顧子寒拌好之後,放在一旁涼著。
他覺得,有媳婦指揮,這飯做的比平時更有幹勁,手腳又麻利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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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魚鬆。
顧子寒開始蒸魚,放涼,魚肉雪白,用筷子順著紋理撥成了細絲,一根一根挑掉碎刺。
撥好的魚肉擱進乾鍋里,小火焙著,鏟子不停地翻。
魚絲慢慢收幹了水分,顏色從白轉成了微微泛黃的金色,焙出了一股干香。
溫文寧吸了吸鼻子:「好香呀。」
「顧團長好厲害!」
優秀的男人就得多誇誇!
顧子寒笑的彎起了唇角。
今天他媳婦兒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樣。
他忙舀了一小撮遞到媳婦嘴邊。
「媳婦,嘗嘗,鹹淡怎麼樣?」
溫文寧張嘴吃了,魚鬆在舌尖上酥酥的化開,鮮咸適中。
「差一點芝麻油。」
顧子寒拿起芝麻油的小瓶子,沿著鍋邊淋了一圈。
這可是稀罕玩意,還是他媽從京市帶過來的。
油香和魚香攪在一塊,整個廚房都瀰漫著暖融融的味道。
魚鬆焙好了,晾在碟子裡。
榨菜從罈子里夾了一塊出來,切成了小丁,和魚鬆拌在一起,就是第二種餡。
蒸鍋里的米飯也好了,顧子寒掀了鍋蓋,蒸汽翻湧著冒了上來。
米粒顆顆分明,不黏不稀,用鏟子撥了撥,鬆散蓬鬆。
「媳婦,可以捏了嗎?」
「先晾一會兒,太燙了手握不住。」
溫文寧從櫥櫃裡翻出一疊干紫菜,顏色深綠髮黑,薄薄的一片一片。
她用剪刀裁成了寬約兩指的長條,碼在盤子裡備著。
等米飯不燙手了,顧子寒舀了一團在掌心裡,按著紙上畫的那個法子,先攤平,擱上一勺蝦仁蛋黃餡。
然後兩手合攏,把米飯捏成了三角形。
第一個捏出來,形狀歪歪扭扭的,三個角不太對稱。
溫文寧看了一眼,笑的眉眼彎彎。
「顧團長,你那手勁兒打敵人夠使,捏飯糰倒是生疏。」
「來,輕一點,手掌放鬆,別攥太緊。」
她伸出左手比劃了一下角度。
「三個角慢慢收,收的時候掌根往裡推一點,就圓潤了。」
顧子寒照著媳婦說的又捏了一個。
這回好了不少,三角形飽滿圓潤,角尖處收得乾淨。
他拿起一條紫菜貼在底部,裹了一圈。
白米飯配著深綠的紫菜,三角形的飯糰穩穩噹噹擱在案板上。
「好看!」
溫文寧湊近了看,滿意地點頭。
「就是這個樣子。」
「顧團長優秀!」
有了媳婦兒的誇獎,顧團長更加賣力了。
他手上的功夫越來越順溜,一個接一個地捏著。
蝦仁蛋黃餡的捏了六個,魚鬆榨菜餡的也捏了六個。
十二個三角飯糰整整齊齊碼在搪瓷盤子裡,用一塊乾淨的棉布蓋住。
溫文寧看著那一盤子飯糰,心裡頭湧上來一陣說不上來的滿足。
她老早就想吃飯糰子了。
以前在京市的時候,暖暖會給她做肉鬆糰子。
話說,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林暖暖了。
怪想她的!
海域邊防不安全,信息封閉了這麼久,估計暖暖的信也寄不進來。
那丫頭肯定也很想她。
「媳婦兒,你在想什麼?」顧子寒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溫文寧搖了搖頭說道:「我在想,顧團長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顧子寒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嘴角繃了又繃,到底還是揚了起來。
「媳婦教得好。」
「那也是顧團長悟性高。」
話落,溫文寧起身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
「對了,我們還得帶點水。」
顧子寒忙道:「灌了兩壺,一壺白開水,一壺紅糖姜水。」
「想得倒周到。」
家裡水缸中的水都是溫文寧從空間靈泉中弄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顧子寒傷的那麼重,卻恢復的那麼快的原因。
顧子寒笑著道:「那是,帶著媳婦和孩子們出門,不能馬虎。」
溫文寧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聽見了沒有,你們爹說了,不馬虎。」
肚皮底下安安靜靜的,四個小傢伙大概還沒睡醒。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備好的東西:一盤飯糰,兩壺水,一袋煮熟的雞蛋,幾塊昨天烤的麵包。
夠了!
「阿寒,我上樓去換身衣裳。」
話落,溫文寧上了樓,打開衣櫃翻了翻。
進橄欖林得走山路,穿著要輕便,不能礙事。
她翻出一件米白色的棉質襯衫做打底,領口是小圓領,袖口收了邊,貼身又透氣。
外面套了一件淺草綠色毛衣。
下面穿的是一條深藏藍的棉布寬腿褲,腰頭是鬆緊帶的,不勒肚子,走起路來褲腿微微擺動。
脖子上圍了一條淺白色的圍巾,不長,剛好在頸前交叉一圈,既暖和又不拖沓。
頭髮編成了一條松松的辮子搭在肩頭,辮尾的碎髮捲卷的。
腳上換了一雙平底的帆布鞋,鞋面是淺卡其色的,鞋底厚實防滑。
換好了衣裳,她在鏡子前站了一站。
鏡子裡的女人肚子高高隆著,把米白襯衫和草綠毛衣撐出了一個圓潤的弧度。
淺白圍巾襯著白淨的小臉,辮子搭在肩頭。
整個人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
她滿意地摸了摸辮尾,轉身下了樓。
顧子寒正在客廳里收拾東西,竹籃子裡鋪了棉布,飯糰碼在最底下,雞蛋擱在旁邊,面包裝在油紙袋裡擱在最上面。
兩壺水已經繫上了帆布帶子,掛在籃子把手上。
他抬起頭,看見下樓來的媳婦,手上的動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