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站在溫文寧身側,一隻手始終虛扶在她的腰後。
他的目光掃過小屋的門窗,又看了看屋後那片茂密的樹林,眉頭微微皺著。
趙小山蹲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握著那把鐵鏟,眼睛卻一直盯著小屋的方向。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溫文寧才輕聲開口:「就是這裡。」
顧子寒轉頭看她:「媳婦,你確定?」
溫文寧點頭,她指了指小屋門前的一塊泥地:「阿寒,你看那塊地,腳印很新,邊緣還沒有干透。」
顧子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小屋門前的泥地上,確實有幾組腳印。
一組大的,一組小的,和他們在溪邊看到的那組腳印一模一樣。
溫文寧繼續壓低聲音說道:「阿寒,你看屋檐下面掛著的東西。」
顧子寒抬頭看去。
小屋的屋檐下,掛著幾串草藥,還有兩串干辣椒。
辣椒已經曬得發黑,可顏色卻比旁邊那些陳年的要鮮艷一些。
趙小山聽著兩人的對話,腦袋上都是問號。
「溫醫生,這些辣椒有什麼問題嗎?」
溫文寧解釋:「是新掛上去的。」
「說明這家人剛回來不久。」
趙小山在心裡頭又對溫文寧豎起了大大的拇指!
溫醫生就是厲害!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找了棵樹來遮掩自己的身形,壓低聲音又問:「溫醫生,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溫文寧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小屋的窗戶。
窗戶是用木條封著的,縫隙里透出一點昏暗的光。
「等!」
她輕聲說:「警察很快就會到。」
顧子寒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媳婦,離遠一點。」
他真的好害怕自家媳婦兒會出事。
溫文寧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她勾了勾自家男人的手指,語氣雖然壓的很低,卻很溫柔:「顧團長放心,你媳婦兒厲害著呢。」
溫文寧的目光落在小屋的門上。
那是一扇很舊的木門,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了。
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門縫裡,有一道細細的光透出來。
此時,那屋裡頭有發生響動,說明是有人在家的。
趙小山攥緊了手裡的鐵鏟,壓低聲音:「團長,要不要進去看看?」
顧子寒看了看邊上的媳婦兒。
若是那屋裡頭是敵特或者是不法分子,會很危險。
在這種情況下,他首先要保證的是媳婦兒的安全。
顧子寒搖了搖頭:「等警察來。」
溫文寧也道:「對,不能打草驚蛇。」
萬一屋裡頭的人是敵特有槍,他們會吃大虧。
她靠在顧子寒身側,目光一直盯著那扇門。
顧子寒也尋了個位置坐下,讓自家媳婦靠的更舒服一些。
過了大約一刻鐘,忽然,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三人立刻警覺了起來!
不對,傳來的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一起走過來的聲音。
踩在落葉和碎枝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趙小山已經擋在了溫文寧和顧子寒的前面。
若是真的有危險,他一定會第一個衝上去。
他的這條命都是顧團長和溫醫生救的。
可從樹叢里鑽出來的是熟悉的面孔。
毛班長朝著三人揮了揮手。
他身後跟著三個穿制服的人。
三人繃緊的神經也終於緩了下來。
只見打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國字臉,皮膚黝黑,眼睛很小,但眼神很銳利。
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警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帽檐壓得很低。
「團長,溫醫生,」毛班長快步走過來:「警察同志到了。」
顧子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個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走上前,朝顧子寒敬了個禮:「顧團長,好久不見!」
來人正是陳國強!
和小叔叔顧司令是同名字。
兩人之前在作戰中也多有交集,性格也都剛正,自然而然就成了兄弟。
當初媳婦在街上被那幾個小混混調戲,事後他還去找過陳國強。
陳國強給他開了後門,讓他使勁的折磨了那幾個小混混一番。
顧子寒回了個禮:「陳警官,辛苦了。」
隨後兩人都相互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海域邊防不安寧,所以他們都在各自的領域忙的不可開交。
兄弟倆人已經很久沒有聚過了。
此時,陳國強朝著溫文寧點了點頭。
溫文寧也朝著他笑,可聲音依舊壓的很低:「陳警官,好久不見。」
陳國強掩蓋了此時眸中的尷尬:「好久不見,溫醫生。」
自從溫文寧來到海域邊防後,救過的幾個案例都已經流傳廣泛。
他作為刑偵科的科長自然也是知道的。
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對她產生過不該有的心思。
畢竟,溫醫生的長相真的很甜美。會讓人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可最後,她發現他是顧子寒的媳婦。
就把那心底升起的一點點火苗給掐斷了。
陳國強又看向趙小山,兩人相互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陳國強道:「情況,毛班長都跟我說了。」
他的聲音很平,帶著一種常年辦案磨出來的沉穩。
「死者確實是孫秋月。」
「被帶走的是她的女兒,張紅紅,六歲!」
「現場我們看過了,腳印和記號都對得上。」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小屋上:「這間屋子的主人姓孫,是個赤腳大夫。」
「村裡頭的人都叫他赤腳大夫。」
「他兒子叫孫建國,三十出頭,平時跟著他爹學醫。」
作為刑偵科的科長,他也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對海域邊防很多地形都很了解,包括人物!
他沉吟了兩秒,轉頭看向身邊兩個年輕警察:「小李,小王,你們兩個繞到後面去,把後門堵住。」
「是。」
兩個年輕警察應了一聲,轉身朝小屋後面走去。
陳國強又看向毛班長:「毛班長,麻煩您和趙班長守住正門。」
兩人立刻敬了個軍禮,一步步朝著木屋而去。
陳國強知道顧子寒愛妻如命,此刻他肯定是不會離開他媳婦兒身邊的。
他給了一個顧子寒,我都懂的表情。
隨後也站起身,手中拿著木倉,朝著木屋隱蔽的走了過去。
此時,趙小山握緊了鐵鏟,快步走到小屋正門前,站定。
陳國強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