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80章 你的手又不是鐵錘

第580章 你的手又不是鐵錘

2026-06-06 12:18:14 作者: 金筆生花

  那種白不是害怕的白,是被人掀開了蓋子的白。

  孫大夫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想說什麼,可聲音像是卡在了喉嚨里,出不來。

  陳國強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回答!」

  孫大夫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

  「那些藥,那些藥是給村里人開的,有些人睡不好覺,來找我拿安神的方子。」

  陳國強追問:「蔓陀羅也是給村民安神用的?」

  「這東西用量稍微大一點就能讓人失去意識,你一個赤腳大夫,囤這麼多蔓陀羅做什麼?」

  孫大夫的嘴巴開開合合,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

  「我,我是備著的,以防萬一。」

  溫文寧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了過來。

  「孫大夫,我還有一個問題。」

  「您家那間小屋,我進去的時候,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把木梳。」

  「梳子上纏著幾根長頭髮,黑色的,很細。」

  「您和您兒子都是短頭髮。」

  「除了孫秋月,還有什么女人去過你們家?」

  孫大夫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小幅度的顫抖,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冒的哆嗦。

  溫文寧又補了一句:「之前,我們家屬院有個叫趙臘梅的女人。」

  

  「她也找你買過藥。」

  孫大夫疑惑的問道:「你說的是那個軍官的女人,懷著孕的?」

  溫文寧點了點頭:對!」

  孫大夫此時已經恢復了些許的淡定,說道:「對,她是有來找我買過藥,來了好幾次。」

  溫文寧的聲音繼續從顧子寒到身後傳出:「那,趙臘梅應該沒有進過你家。」

  「所以,那把木梳,木梳上的頭髮,是哪個女人的?」

  這句話落下,孫大夫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他從審訊椅上滑了下去,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冰冷的水泥地面,嚎啕大哭起來。

  「都是我兒子乾的,都是他幹的!」

  「我管不住他,我管不住啊!」

  陳國強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孫大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孫大夫,你最好把話說清楚。」

  「都是他幹的,是什麼意思?」

  「除了孫秋月,還有誰?」

  孫大夫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濁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的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都是他幹的,都怪那些女人,都怪她們不聽話,不肯給我家留後。」

  審訊室里的溫度像是驟降了十幾度。

  陳國強和顧子寒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溫文寧從顧子寒身後站起來,走到陳國強身邊。

  「陳警官,我覺得,你現在就應該派人去孫家小院。」

  「院子裡里外外,尤其是後院的地面,全部挖開。」

  陳國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他轉身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朝走廊里喊了一聲。

  「小王,小李,帶上人,去孫家小院,把後院的地全給我翻了!」

  兩個年輕警察應聲跑了出去。

  孫大夫癱在審訊室的地面上,渾濁的老眼映著頭頂慘白的燈光。

  他的嘴唇還在哆嗦著,喃喃地重複著那句話。

  「都怪那些女人,不聽話,不肯給我家留後。」

  溫文寧站在原地,面色沉凝。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對父子的罪行,遠不止孫秋月一個人。

  ……

  審訊室的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走廊里的燈光白慘慘的,照得人眼睛發酸。

  溫文寧扶著牆站了一會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顧子寒已經蹲在了她面前,一手托著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

  「媳婦,你臉色不好。」


  溫文寧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坐久了,腰有點酸。」

  顧子寒二話沒說,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手攬住她的肩背,穩穩地將她抱了起來。

  溫文寧的手摟上他的脖子,臉貼在他的肩窩裡。

  軍裝布料粗糙的觸感磨著她的臉頰,帶著一股子洗衣皂和陽光混在一起的乾淨味道。

  「阿寒,我自己能走。」

  「你走路太慢,天都要黑了。」

  溫文寧在他肩窩裡悶笑了一聲:「顧團長,你嫌棄我走路慢?」

  「顧團長是心疼媳婦走路累。」

  他的步子又快又穩,軍靴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很穩!

  出了公安局的大門,吉普車停在院子裡。

  陳國強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顧團長,溫醫生,今天真是辛苦二位了。」

  他的目光在溫文寧面上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

  「溫醫生,您今天在審訊室里問的那幾個問題,我們刑偵科的老手都沒想到。」

  「要不是您,這案子差點就按單起兇殺結了。」

  溫文寧從顧子寒的懷裡偏過頭來。

  「陳警官客氣了,我只是從醫學角度看到了一些不對的地方。」

  「後續的偵查和取證,還得靠你們。」

  陳國強點了點頭,又看向顧子寒。

  「兄弟,改天請你們兩口子吃飯。」

  顧子寒抱著媳婦,下巴朝吉普車的方向揚了一下:「先把案子辦了再說。」

  「趙小山呢?」

  陳國強朝院子裡頭指了指。

  「在後面陪著那個小丫頭呢,小丫頭醒了,就是不肯鬆手,死死抱著趙班長的胳膊。」

  溫文寧的眉頭動了一下:「那孩子暫時怎麼安置?」

  陳國強嘆了口氣。

  「先放在公安局,明天聯繫她爹張大壯,讓他來領人。」

  溫文寧沉默了兩秒。

  「陳警官,那孩子身上的傷不少,營養不良也很嚴重。」

  「你們先給她弄點吃的,別讓她餓著。」

  陳國強連忙點頭。

  「放心,我讓食堂的大姐給她煮了麵條,熱乎乎的,端過去了。」

  溫文寧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顧子寒抱著她走到吉普車旁,先把她放在副駕駛座上,彎腰替她把安全帶系好。

  他的手指在系扣的時候碰到了她的腹部,動作立刻輕了三分。

  「碰到寶寶了沒有?」

  溫文寧笑了:「沒有,你的手又不是鐵錘。」

  顧子寒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了車子。

  吉普車顛簸著駛出了公安局的院子,拐上了回軍區的土路。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兩邊的椰樹在暮色里變成了黑黢黢的剪影。

  海風從車窗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鹹濕的涼意。

  溫文寧把圍巾拉了拉,裹緊了脖子。

  顧子寒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將她微涼的指尖整個包裹在裡面。

  「媳婦。」

  「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