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的手攥得更緊了,可他看著溫文寧平靜的眼神,知道媳婦已經想好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跟。」
「寸步不離。」
溫文寧彎了彎嘴角:「謝謝老公!」
在這個時代,很少有人用老公這個詞。
本來對於這樣的計劃,他是絕對不會鬆口的。
可顧子寒聽著媳婦兒甜甜的叫出「老公」兩個字,那些堅持一下子就瓦解了。
陳國強看著兩人,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我來安排。」
「明天下午,溫醫生去鎮上的集市買東西,我提前派人在周圍布控。」
「顧團長全程跟著,我也會在暗處盯著。」
三人商定了細節之後,從辦公室出來。
走出公安局大門的時候,溫文寧忽然拉了拉顧子寒的袖子。
「阿寒,既然明天要去集市,不如今天先去趟海鮮市場。」
「買點海鮮回去,明天晚上謝常請客,我們也帶點過去。」
顧子寒看了她一眼,把她抱上了吉普車:「好,都聽媳婦兒的。」
吉普車拐上了去海鮮市場的路。
海鮮市場在鎮子的東邊,靠近碼頭,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子海腥味,混著魚蝦的鮮味,還有海風的鹹味。
顧子寒把車停好,扶著溫文寧下了車。
兩人剛走到市場門口,顧子寒忽然停下腳步,手按在了腹部上。
「媳婦,你先在這等我一下。」
溫文寧看著他:「怎麼了?」
顧子寒的臉色有點不自然:「肚子不太舒服,我去趟廁所。」
溫文寧皺了皺眉:「你早上吃壞什麼了?」
「沒有,可能是剛才在公安局喝的水不太乾淨。」
他把溫文寧扶到市場門口的一張長凳上坐好。
「你在這坐著別動,我馬上回來。」
溫文寧點了點頭:「快去快回。」
顧子寒轉身快步朝市場後面的巷子走去。
可他沒有去廁所。
他繞過了市場後面的一排房子,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的盡頭,靠著牆根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舊棉襖,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從帽檐下面露出來的那雙眼睛,陰冷而瘋狂。
是孫建國!
此時,他的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剪刀,眼睛死死盯著市場門口的方向。
他看見了溫文寧!
那個女人,那個在審訊室里問他問題的女人,那個讓他被打得鼻血直流的女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可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後頸。
那隻手的力道大得驚人,像是鐵鉗一樣,直接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孫建國還沒反應過來,一記重拳已經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啪」的一聲脆響,他的鼻樑斷了。
緊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拳拳到肉,拳拳帶風。
孫建國的嘴裡噴出血沫,混著碎裂的牙齒,飛了一地。
顧子寒的眼神冰冷,每一拳都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剛到就注意到了,市場門口的巷子裡,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這是身為軍人,常年訓練的敏銳度!
他仔細的觀察了一番,認出了那件髒棉襖,認出了那雙陰冷的眼睛。
所以他找了個藉口離開媳婦,繞到了後面。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人真的自己送上門!
竟然敢對他的媳婦兒不懷好心,就得往死里揍!
孫建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蜷縮在地上,嘴裡的牙齒掉了一大半,滿臉是血。
他想求饒,可嘴巴已經腫得張不開了,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顧子寒最後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那隻握著剪刀的手,「咔嚓」一聲,手腕斷了。
剪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巷子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國強帶著兩個警察跑了過來。
在溫文寧和顧子寒走出警察局的那一刻,陳國強就已經秘密派了兩個人保護他們。
他看見地上那個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孫建國,嘴角抽了兩下。
「顧團長,你這手也太快了。」
顧子寒收回腳,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盯著我媳婦看了。」
陳國強手拉手肩,朝身後的兩個警察揮了揮手:「帶走。」
孫建國被拖走的時候,嘴裡還在嗚嗚地叫喚,可一顆完整的牙齒都沒剩下。
顧子寒回到市場門口的時候,溫文寧還坐在長凳上,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是剛剛從旁邊的小販手那裡買的。
她看見顧子寒走過來,舉起糖葫蘆:「顧團長,肚子疼還打人,打的那麼猛?」
顧子寒在她面前蹲下,看了看她的臉,確認她沒有受到任何驚嚇,才笑著道:「打了人肚子就不疼了!」
溫文寧笑著又咬了一口糖葫蘆!
然後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吃一個,消消氣。」
顧子寒咬了一顆,山楂的酸甜在嘴裡化開。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走吧,買海鮮去。」
溫文寧站起來,挽著顧子寒的胳膊,兩人走進了熱鬧的海鮮市場。
市場裡人聲鼎沸,魚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溫文寧挑了兩條新鮮的石斑魚,一斤大蝦,還有兩斤花蛤。
顧子寒拎著袋子跟在她身後,像個盡職盡責的跟班。
買完海鮮,兩人又逛了逛旁邊的商場。
商場不大,可裡面的東西還算齊全。
顧子寒拉著溫文寧走到了服裝區。
「媳婦,買幾件新的孕婦裝!」
溫文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孕晚期,肚子大的很快,明明才不久前買的衣服,顯得確實又小了。
售貨員看見他們,熱情地迎了上來。
「同志,看看衣服嗎?我們這裡新到了一批孕婦裝。」
溫文寧看了看貨架上掛著的幾件衣服,挑了一件淺駝色的毛呢外套,領口和袖口鑲了一圈深棕色的絨邊,版型寬鬆,腰線略高,穿上去既顯溫婉又不顯臃腫。
還有一件奶白色的高領毛衣,織法細密柔軟,摸著像雲朵一樣。
顧子寒在旁邊看著,又從架子上拿了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
「這個配那件外套好看。」
溫文寧笑著道:「顧團長的眼光越來越好了!」
顧子寒微微勾了勾唇:「那也是媳婦兒調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