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的小傢伙又踢了一下,這次換了個方向。
溫文寧的手按住另一個凸起的位置:「這個不一樣,力氣更大。」
顧子寒的掌心覆過去,感受了一下:「這個肯定隨我。」
「你怎麼知道?」
「力氣大。」
溫文寧笑著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顧子寒把她的辮子撥到枕頭後面,低頭在她太陽穴上蹭了蹭。
溫文寧縮進他的懷裡,鼻尖蹭著他的胸口:「阿寒,明天你去辦交接,我在家等你。」
「嗯。」
「大概多久能辦完?」
「快的話一天,慢的話兩三天。」
「辦完了我們就走?」
「收拾好了就走。」
溫文寧閉上眼,聲音越來越輕:「那我明天多準備一些東西,帶回京市。」
顧子寒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肚皮。
四個小傢伙都安靜了,大概是睡了。
「媳婦。」
「嗯?」
「咱們回了京市,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溫文寧沒回答,呼吸已經變得綿長。
顧子寒收緊手臂,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窗外月光如水,海浪聲遠遠地傳來。
他也閉上了眼睛。
……
第二日清早,溫文寧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摸到旁邊整齊疊好的被角,枕頭上一根短短的頭髮茬。
顧子寒又出去跑步了。
下樓的時候,廚房裡已經冒著熱氣。
顧宇軒站在灶台前面,圍裙系得板板正正的,一手端著砂鍋蓋,一手拿著長柄勺往鍋里攪。
砂鍋里是黑米紅豆粥,煮得濃稠綿密,氣泡鼓起來又破開,冒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甜香。
旁邊的蒸籠里碼著四隻白面小花卷,麵皮上綴著細細的蔥花,蒸汽透過竹屜蓋子的縫隙往外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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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早上好。」
顧宇軒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兒媳婦,醒了?」
他把砂鍋蓋子蓋好,用毛巾擦了擦手:「今天的粥我加了黑米和紅棗,補氣血的。」
「你懷著四個孩子,氣血消耗大,得多喝這個。」
溫文寧走到灶台邊上,探頭看了看砂鍋里的粥。
黑紫色的米湯里沉著飽滿的紅豆,紅棗煮得裂了口,隱約能看見棗核。
「爸,您又起這麼早。」
顧宇軒擺了擺手:「習慣了,年紀大了覺少。」
他從柜子里拿出兩個碟子,開始擺鹹菜和腐乳。
「兒媳婦,今天阿寒去司令部辦交接,你就跟你媽在家歇著。」
「爸,我今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顧宇軒回過頭:「出去?去哪兒?」
溫文寧笑著道:「去鎮上買點東西,回京市之前總得備些特產帶回去。」
顧宇軒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對,回去得帶些海邊的東西。」
「京市雖然什麼都有,可這邊的海鮮跟那邊的不一樣,味道鮮。」
「讓等阿寒回來陪你去。」
溫文寧一邊喝著粥,一邊道:「爸,我已經約了人一起去了。」
她只知道不能讓公公婆婆陪著自己一起去。
畢竟,她買來的東西可都是要放進空間的。
也正是這個時候,楊素娟也下了樓。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綠色的毛衣,頭髮挽成一個低丸子頭慵慵懶懶的綁在後面。
「兒媳婦,今天有什麼安排?」
溫文寧咬了一口花卷,花卷鬆軟,蔥花的香氣在嘴裡化開:「媽,今天子寒去辦交接,我想去鎮上買點東西。」
楊素娟已經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開始喝粥:「那媽陪你去。」
溫文寧為啥笑的甜甜:「媽,不用了,我已經約了鎮上的一位同志。」
「馬上就要離開了,我想和她道個別。」
楊素娟看著媳婦兒的樣子,是真的不想他們去。
兩人都是有文化的人,自然不會強迫。
「行,早去早回,別逛太久了。」
「可千萬要當心著!」
溫文寧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吃完早飯,顧子寒跑步回來了,洗了澡換了軍裝。
他站在院子裡,挺拔的身姿在晨光下輪廓分明。
溫文寧給他整了整軍裝的領子:「阿寒,辦交接要注意什麼?」
顧子寒低頭看著她的手指在他領口扣子上摩挲。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今天主要是簽字蓋章。」
「那你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確定,可能得在司令部吃。」
溫文寧拍了拍他的胸口:「那快去吧。」
顧子寒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指尖上親了一下:「媳婦,爸說你今天要出去?」
顧子寒的眼中全是擔憂:「媳婦兒,要不交接往後延一延?」
「我先陪你去鎮上吧?」
溫文寧連忙道:「不用不用,顧團長,你就去買你自己的吧。」
「你知道的,你媳婦兒沒有那麼弱。」
顧子寒也看出了媳婦兒想要一個人去。
媳婦兒也確實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他懂得尊重。
他道:「媳婦,口袋裡給你揣了錢票,你看看夠不夠?」
溫文寧摸了摸外套口袋,裡面鼓鼓囊囊的。
她掏出來一看,一沓大團結,還有半打各種票券。
「夠了夠了,哪用得了這麼多。」
顧子寒彎腰在她額頭上落了一下:「多帶著,想買什麼就買。」
他鬆開手,大步朝院門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媳婦。」
「嗯?」
「別逛太久。」
溫文寧沖他揮了揮手:「快走吧,顧師長。」
顧子寒的嘴角彎了彎,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
溫文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轉過身回了院子。
楊素娟正在後院曬橄欖,顧宇軒趴在客廳桌上寫東西,說是在整理一篇關於烹飪物理學的論文。
溫文寧站在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氣里飄著橄欖的清香和遠處海水的鹹味。
她拿起掛在門口的吉普車鑰匙,朝楊素娟喊了一聲。
「媽,爸,我出門了。」
楊素娟在後院應了一聲:「早去早回!」
「知道了!」
溫文寧推開院門,而此時穿著綠色衣服的郵遞員騎著自行車朝著他的院子過來了。
郵遞員是個陌生的面孔,可他卻認識溫文寧。
「溫醫生,有您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