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郵遞員從綠色的斜挎包裡面仔細翻找,隨後拿出了用牛皮紙封起來的信遞交到了溫文寧的手中。
「溫醫生,這封信是一個月前寄到的。」
「因為海域邊防動盪,之前的郵遞員受傷了,所以這封信一直被壓在了郵局,現在才送到您的手上,非常抱歉。」
溫文寧接過信封,笑著道:「沒事沒事,謝謝啊!」
郵遞員小伙子笑的靦腆:「不客氣!」
溫醫生可是海域邊防軍區醫院很厲害的醫生,鎮裡面也都傳遍了,他是知道的。
他撥了一下自行車上的鈴鐺,隨後踩著自行車朝前騎去。
溫文寧看著手中的牛皮信封,知道,這是閨蜜暖暖寄過來的。
她打開了信。
信的開頭是李暖暖一貫的風格。
親愛的寧寧:
你什麼時候才回來呀,我都等得花兒謝了好幾茬了。
京市入冬了,冷得人鼻子都要凍掉了,你在海邊那邊是不是更冷?
好擔心你呀!
好了不廢話了,跟你匯報正經事。
第一件事,內衣廠。
你之前讓我改良的那三款內衣,上個月正式在東單百貨大樓上架了。
你猜怎麼著?
三天,賣空了。
不是一個櫃檯賣空了是整個樓層的庫存全部清空了。
百貨大樓的劉經理追著我跑了三條街讓我補貨。
我當時在街上跑得跟被狗攆了一樣,太丟人了。
後來我加班加點催工廠趕了一批出來,又是三天賣空。
現在百貨大樓那邊每周定量供貨六十套,按櫃檯排號搶購。
排隊的女同志從百貨大樓門口一直排到了十字路口。
溫文寧看到這裡,嘴角彎了起來。
她往下繼續看。
第二件事,護膚品。
你之前配的那個雪花膏的改良方子,我找了藥廠的老劉幫忙。
生產出來之後先在幾個大院裡送了一批試用裝。
你知道女同志們是什麼反應嗎?
王阿姨用了一周說皮膚嫩了手也不幹了,一口氣訂了十罐說要送人。
張嬸子用了之後臉上的干紋淡了,天天拉著我問還有沒有別的款。
現在消息傳開了,來找我訂貨的人排到了下個月。
我都快忙瘋了!
第三件事,海鮮干。
你之前讓老謝頭髮過來的那幾批乾貨,剛到京市就被搶光了。
大院裡逢年過節送禮,海鮮干成了硬通貨。
乾貝和魷魚乾最受歡迎,有人出雙倍的價想多拿一些我都沒鬆口,按你說的控量出貨。
溫文寧翻到最後一頁。
李暖暖的字跡變得潦草了一些,大概是寫到最後犯困了。
寧寧,你快回來吧。
攤子太大了我一個人扛不住了啊。
內衣廠要擴產,護膚品要開新品,海鮮乾的銷路要繼續拓寬。
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你從前跟我說,以後我們兩個要一起做大事業。
大事業我幫你撐著呢,可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活活累死在大事業里了。
快點來,就等你了。
你的好閨蜜李暖暖
溫文寧看完最後一行字,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臉上帶著笑,眼睛看著頭頂的藍天。
回京市後,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內衣廠要擴產,婆婆買到的那家店正是她的。
護膚品的生產線要規範化。
海鮮乾的供應鏈要鋪穩。
而她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
林部長信里提到的槍枝和航空領域的技術瓶頸。
還有肚子裡這四個小傢伙。
溫文寧的手擱在腹部上,掌心下面有輕微的起伏。
隨後她拿著車鑰匙,上了那輛顧子寒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吉普車在通往鎮子的土路上顛簸著。
溫文寧兩手握著方向盤,開得不快,穩穩噹噹的。
路兩旁是成片的椰樹林,椰子掛在樹冠上,風一吹就晃。
海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十二月的陽光照在擋風玻璃上,暖洋洋的。
她先把吉普車停在了鎮上的農貿市場門口。
這個時間市場裡人不多,趕早集的人已經走了大半,剩下的攤販們坐在攤位後面嗑瓜子聊天。
溫文寧挺著肚子走進市場,先在糧油區轉了一圈。
收了兩袋子上好的黑芝麻,一袋花生米,兩斤紅糖。
又在雜貨區買了些麻繩和舊麻袋,說是裝東西要用。
賣雜貨的大姐看著她的大肚子,嚇了一跳。
「妹子,你這是懷了幾個月了?肚子這麼大?」
溫文寧笑了笑:「快生了。」
大姐嘖嘖嘴:「快生了你還出來逛?家裡人呢?」
「家裡人忙,我買點東西就回去。」
大姐幫她把麻袋紮好,又多塞了一把瓜子給她。
「拿著吃,別累著了。」
溫文寧道了謝,拎著東西出了市場。
她把東西放進吉普車后座之後,她又發動了車子,朝碼頭的方向開去。
碼頭在鎮子東南角,離市場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路越走越偏,到後面就沒有像樣的路了,全是碎石和泥巴。
吉普車的底盤高,顛得倒不厲害。
碼頭的樣子跟鎮上熱鬧的市場完全不同。
幾條舊木船靠在岸邊,船身上的漆斑斑駁駁的,麻繩和漁網散亂地堆在甲板上。
海風夾著魚腥味和海藻的味道撲面而來。
三四個漁民蹲在碼頭邊上分揀魚獲,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
溫文寧把車停在一棵歪脖子椰樹下面,走了過去。
蹲在最前面的漁民抬起頭,看見一個大著肚子的年輕女人朝他們走來,愣了一下。
「同志,這邊不方便,您小心腳下。」
溫文寧低頭看了看地面,到處是水漬和魚鱗,確實不太好走。
她站在乾燥的地方沒再往前:「大叔,我想買些新鮮的海鮮,你們今天打了什麼上來?」
「有呢有呢,今早出了一網,收穫不錯。」
他朝身後的幾個塑料桶和竹筐一指:「你自個兒看。」
溫文寧走近了幾步,看見最近的一個大塑料桶里裝著滿滿的海水,裡面趴著五六隻青蟹,巴掌大小,殼是青灰色的,腿腳還在動。
旁邊的竹筐里碼著一排石斑魚,個個有兩斤重,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魚嘴還在一張一合。
「這石斑魚是剛剛打撈上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