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娘一聽公安要把她抓進去,她嚇得在雪地里瘋狂地撲騰起來。
她像是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兩隻手在半空中亂抓,嘴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冤枉呀!」
「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呀!」
「我就是管教自家的閨女,怎麼就犯法了呀?」
「我是她親娘,我讓她嫁給誰她就得嫁給誰!」
「你們不能抓我,你們這是沒有王法呀!」
蘇大娘在雪地里撒潑打滾,沾了一身的泥雪,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婆子。
兩名上前抓捕的警員根本不聽她的狡辯。
他們見慣了這種在鄉下撒潑的無知婦人。
兩名警員一左一右,不管蘇大娘怎麼掙扎,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後。
「咔嚓」一聲脆響,冰冷的銀色手銬死死地扣在了蘇大娘的手腕上。
手腕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讓蘇大娘鬧得更加起勁了。
可手銬都銬上了,她被兩名警員死死架著,根本動彈不得。
她眼淚汪汪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看向躲在溫文杰身後的蘇小米,那雙倒三角眼裡淬滿了惡毒的光。
「蘇小米,你這個沒良心的賤蹄子!」
「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就是這麼報答你老娘的嗎?」
「你聯合外人來抓你親爹親娘,你會遭天打雷劈的!」
「你個不要臉的爛貨,還沒過門就跟野男人睡在一張炕上。」
「你把我們老蘇家的臉都丟盡了!」
「你這個賠錢貨,早知道你生下來是個這副德行,我當初就該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這些侮辱性極強的話語,像是一盆盆髒水,毫不留情地潑在蘇小米的身上。
蘇小米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溫文杰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謾罵,眼神徹底陰沉下來。
他往前跨出一步,把蘇小米完全擋在自己寬闊的後背上。
他剛想開口懟回去,旁邊的楊生已經先發話了:「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楊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濃濃威嚴:「帶走。」
一名警員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不知道擦過什麼的髒抹布,毫不客氣地塞進了蘇大娘的嘴裡。
蘇大娘的罵聲戛然而止,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而此刻的蘇大爺,更是嚇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他的雙手也被警員用手銬銬了起來,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腦袋耷拉在胸前。
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完全是被兩名警員架著胳膊,硬生生從院子裡拖出去的。
胡同外面,被警笛聲驚醒的鄰居們已經圍了一圈。
大家看著被押出來的蘇家父母,紛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哎喲,這破院子不是才租出去沒兩天嗎?」
「就是那個瘦瘦小小、看著挺可憐的小姑娘租的。」
「沒想到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這兩人看著年紀挺大,應該是她父母吧。」
「怎麼就被公安抓起來了,還戴了手銬呢?」
一個裹著破棉襖的大媽湊到前面,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八卦。
「你們離得遠的不知道。」
「這院子裡頭呀,今晚就吵吵鬧鬧的,一直沒消停。」
「我們當家的半夜起來撒尿,都趴在牆頭上看了好幾次。」
「說是聽見裡頭有男人打架的聲音。」
「但人家家裡的事情,咱們這些外人也不敢管呀。」
「誰能想到,這親爹親娘竟然能幹出給親閨女下藥的缺德事。」
「真是造孽呀。」
就在外面議論紛紛的時候,院子裡的張立已經脫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軍大衣。
他大步走到溫文杰的面前,將帶著體溫的軍大衣披在了溫文杰單薄的肩膀上。
「溫六哥。」
張立的聲音沉穩有力:「顧師長正在找你們,家裡人都急壞了。」
「先上車,咱們去警局匯合。」
溫文杰感受著肩膀上那件軍大衣傳來的厚重暖意,心裡卻是一緊。
他連忙伸出左手,一把拉住張立,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張長官,我五哥呢?」
「你知道我五哥在哪裡嗎?」
溫文杰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五哥昨天白天就走了,說去拿衣服,可走了好長時間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溫文杰是真的擔心。
五哥那個人,從小就只知道捧著書本念書,手無縛雞之力。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市,萬一碰上什麼歹人,連個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張立看著溫文杰焦急的模樣,連忙開口安撫:「溫六哥,你放心。」
「溫文軒同志現在很安全,他已經在市公安局了。」
「你們兄弟倆,等會到了局裡就可以見面了。」
溫文杰聽到這句話,那顆懸在嗓子眼裡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果然是五哥報的警。
五哥平安無事,還帶著警察找過來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那顆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緊張得快要爆炸了。
他緊緊盯著張立的眼睛,追問道:「我五哥出啥事兒了?」
「他怎麼會跑到公安局去。」
「他沒受傷吧。」
張立被問得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楊生。
張立也是剛收到消息,只知道溫文軒被帶回了警局,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他還沒有來得及詳細了解。
他接到命令的第一時間,就帶人直奔這裡來找溫六哥了。
楊生接收到張立的目光,才道:「放心,你五哥沒事,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這裡風雪大,咱們先上車去警局。」
「到了那裡,你們兄弟倆自己慢慢聊。」
有了楊生這句話,溫文杰心裡才算是徹底踏實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把身上的軍大衣扯開一半,將凍得瑟瑟發抖的蘇小米緊緊護在自己的臂彎里。
兩人依偎著,跟在張立和楊生的身後,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出了破院子。
胡同口停著一溜的車。
前面的幾輛警車裡,已經塞滿了人。
蘇大娘嘴裡塞著抹布,還在車斗里不甘心地扭動著身子,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怒罵聲。
蘇大爺則是徹底癱在座椅上,褲襠里的尿騷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熏得旁邊的警員直皺眉頭。
而排在最後邊的那輛警車裡,情況更是慘不忍睹。
劉大牛光著兩條腿,屁股上只蓋著那塊破蛇皮袋,被兩個警員夾在中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雪地里凍壞了肚子,他剛被塞進車裡,肚子就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咕嚕聲。
緊接著,一個悶響在車廂里炸開。
「噗……」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充斥了整個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