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張同志,下達命令:「把這三個人,全部關押進拘留室。」
「連夜審訊,把口供做實。」
「派人去那個破胡同,把案發現場的迷香殘渣和其他物證全部收集保護好。」
「等證據鏈閉合,立刻準備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
說完這些話,楊生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了溫文杰。
他在觀察。
如果溫文杰因為看在蘇小米的面子上,想要出面護著這三個極品。
那楊生雖然會看在顧子寒的面子上網開一面,但在心裡絕對會看輕這個年輕人。
他甚至做好了準備,要好好給溫文杰做一做思想工作,讓他明白什麼叫底線。
但溫文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明而堅定。
沒有開口求情,沒有半點要阻攔的意思,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蘇大娘一眼。
楊生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這溫家六哥,是個明事理、分得清好歹的硬漢,挺好!
楊生那番擲地有聲的話,徹底擊碎了蘇大娘的黃粱美夢。
也把牆角的蘇大爺和劉大牛推入了無底的深淵。
移交檢察院?
公訴?
這些詞彙雖然他們聽不太懂,但也知道,這是要蹲大獄、吃槍子的節奏。
蘇大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靠著牆根,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原本已經流乾的尿液,此時又像壞了的水龍頭一樣,一灘接一灘黃色的水漬,順著他的褲腿流到地面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騷臭味。
劉大牛的情況比蘇大爺還要糟糕。
他不僅嚇得失禁,肚子裡的那股邪火也徹底壓不住了。
在極度的恐懼下,他的腸胃功能完全失控。
「噗……」
一個沉悶的屁聲在劉大牛的破蛇皮袋底下炸開。
緊接著。
「噗噗噗噗……」
就像是過年放的一掛劣質鞭炮,劉大牛一邊尿著,一邊瘋狂地放著連環屁。
那聲音在空曠的警局大廳里顯得極其響亮,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向四周瀰漫開來。
周圍的警員們原本還保持著嚴肅的站姿。
此時聞到這股味道,紛紛皺起眉頭,用手捂住鼻子。
有幾個年輕的警員甚至忍不住乾嘔了兩聲,瘋狂地往後退,試圖離這個毒氣源頭遠一點。
要不是礙於顧師長和楊大隊長還站在這裡,他們真想奪門而出,逃出這個被毒氣污染的大廳。
劉大牛終於從恐懼中回過神來,他顧不上自己正在放屁,也顧不上光著兩條腿。
他雙手扒著地面,像一條蛆一樣朝著楊生的方向蠕動,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求饒聲。
「公安爺爺。」
「青天大老爺啊。」
劉大牛一邊哭嚎,一邊「噗噗」作響。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就是個在村里放牛的光棍,我是被蘇大娘那個老妖婆騙來的呀。」
「是她收了我的錢,是她給我開的門。」
「我連那姑娘的手指頭都沒碰到,我還被砸斷了門牙,我還被扒了褲子。」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回去一定好好放牛,再也不敢討媳婦了。」
蘇大娘原本還想再掙扎一下。
聽到劉大牛當眾把責任全推到她頭上,再看看楊生那張鐵面無私的臉。
她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的土皇帝夢碎了,她的彩禮錢飛了,她下半輩子要在牢里度過了。
蘇大娘翻了個白眼,雙腿一蹬,直接在雪地里暈死了過去。
而蘇大爺則是像得了尿頻症一樣,縮在牆角,尿一下,停一下,再尿一下。
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反應。
負責押解的小張同志和其他幾名警員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味道簡直比局裡後院那個常年不清理的化糞池還要衝。
小張同志捏著鼻子,衝著旁邊的同事揮了揮手:「快快快,把這三個禍害趕緊弄走。」
幾名警員如蒙大赦,趕緊上前。
他們連碰都不想碰劉大牛和蘇大爺,直接一人拽住他們的一條胳膊,像拖拉機拖著兩袋發臭的垃圾一樣,硬生生地把這兩人往走廊深處的拘留室拖去。
暈倒的蘇大娘也被兩名女警員架著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大廳里終於清靜了,但那股味道卻久久不散。
警局的保衛員老李頭,手裡拿著一把破掃把和一個拖把,滿臉嫌棄地從值班室里走出來。
他走到那灘黃色的水漬前,用手死死捏著鼻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老李頭一邊用拖把在地上來回拖,一邊忍不住開口吐槽。
「哎喲我的老天爺。」
「這兩人是把膀胱當水缸使了嗎?尿了這麼多。」
他把拖把在水桶里涮了涮,水桶里的水瞬間變成了渾濁的黃色。
「還有那個光屁股的胖子。」
老李頭嫌棄地撇了撇嘴:「這得是吃了多少發餿的地瓜,才能憋出這麼毒的屁啊!」
「這味兒,熏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這把拖把算是徹底廢了,明天必須得讓後勤科給我報銷一把新的。」
老李頭的吐槽聲在走廊里迴蕩,惹得幾個還沒走遠的警員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緊張壓抑的氣氛,因為這幾句玩笑話,終於緩和了下來。
顧子寒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溫文杰和溫文軒。
他接到消息,就一路狂飆趕了過來。
此時,他再一次將兩個小舅子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圈。
他一眼就認出,溫文杰身上裹著的那件寬大厚實的軍大衣,是張立的。
下車之後,張立就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剛才他滿心焦急,急於確認小舅子們的安全,根本沒顧上聽張立詳細匯報。
現在人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他那根緊繃的神經才算徹底鬆了下來。
顧子寒看了看溫文杰,視線微微下移,落在了躲在溫文杰身後的蘇小米身上。
蘇小米這會兒正低著頭,亂糟糟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顧子寒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姑娘,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有種說不上來的眼熟。
可他在腦子裡搜颳了一圈,實在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他索性就不想了,畢竟他每天要處理的軍務堆積如山,沒空去記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但顧子寒的視線,卻定格在了蘇小米緊緊牽著溫文杰的那隻手上。
這兩人的狀態,不正常。
溫文杰那隻常年干農活、布滿老繭的大手,把人家姑娘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裹得嚴嚴實實。
姑娘半個身子都依偎在溫文杰的臂彎里,那種親密無間的依賴感,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顧子寒帶著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張立身上。
張立接收到首長的眼神,立刻往前跨了半步,湊到顧子寒的耳邊。
他壓低聲音,用最簡明扼要的詞句,把破胡同里發生的那場下藥、搶親、扒褲子的鬧劇,快速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