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出,蘇小米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爹娘被警察戴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拖走的畫面。
還有爹娘為了彩禮,要把她賣給老光棍的那些惡毒咒罵。
她那鄉下的大哥要是知道了,會打死她的!
蘇小米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我爹娘……」
蘇小米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難道要告訴他們自己的爹娘給自己的親閨女下藥嗎?
剛好他兒子也中招了!
可是剛剛傑哥的妹夫也沒有講這件事情,她就更害怕講了。
如果他們知道了她那骯髒的家庭,還會讓她和傑哥結婚嗎?
蘇小米越想越害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李紅梅見狀,嚇了一跳。
「哎喲,這孩子,怎麼還哭了呢?」
李紅梅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絹,想給蘇小米擦眼淚:「是不是嬸子問錯話了?」
此時,溫文寧開口了:「媽,您就別問了。」
溫文寧的聲音清脆悅耳:「小米同志今天受了很大的驚嚇,您再問下去,非把人逼瘋不可。」
溫文寧笑著看了蘇小米一眼。
看來,她家裡的這個事情,還是得等六哥洗完澡出來,讓他親自跟娘匯報了。
溫文寧這個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特有的慵懶。
聽在蘇小米的耳朵里,卻像是一道驚雷。
這聲音,她好像聽過!
此時的蘇小米想要抬頭看看說話的這個人是誰。
自己是不是認識她?
畢竟剛剛走進來她就從來沒有抬起頭過。
蘇小米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做著建設。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眼淚,膽怯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當她看清坐在顧子寒身邊那個女人的面容時,蘇小米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張甜美動人的臉,這不正是那個在虹橋飯店裡,請她吃佛跳牆的女同志嗎!
那個告訴她「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恩人!
蘇小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激動得渾身發抖,「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是……是你!」
蘇小米指聲音因為極度興奮而變得尖銳起來。
「女同志,真的是你!」
溫文寧看著蘇小米那副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對著蘇小米招了招手:「小米,好久不見。」
溫文寧的聲音很輕柔:「不要緊張,這裡是我家。」
「救你的人,是我的親六哥。」
「我們家裡人都是很和善的,沒有人會欺負你。」
蘇小米聽著溫文寧的話,整個人徹底在風中凌亂了。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
那個在飯店裡,就連王經理都對她尊敬的點頭哈腰的人,竟然是溫文杰的親妹妹。
而她,竟然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被恩人的哥哥救了,還陰差陽錯地成了他的……女人。
這世界,怎麼會這么小?
眾人一愣!
李紅梅疑惑道:「呀,你們認識啊!」
蘇小米點了點頭,那雙原本膽怯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她侷促的往前邁了半步,似乎想要靠近卻又不敢。
聲音唯唯諾諾把那天紅牆飯店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最後總結道:「那道佛跳牆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只是可惜,後來我辭職了。」
「這幾天,我餓肚子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那道菜的味道。」
「我一直想當面再跟你說聲謝謝。」
蘇小米連著鞠了兩個躬,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顧子寒坐在旁邊,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視線在蘇小米和溫文寧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難怪他剛才在警局大廳里看著這個姑娘覺得眼熟。
原來是在紅牆飯店見過。
溫文寧此刻那張原本白皙透紅的臉頰瞬間飛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她衝著蘇小米眨眼睛,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她想要暗示蘇小米別再往下說了。
畢竟那次去紅牆飯店吃飯,是瞞著大家偷偷一個人去的。
可是蘇小米這會兒正處於極度的緊張和激動之中,她滿腦子都是恩人。
完全沒有接收到溫文寧拋過來的信號。
直到說完了,才看到溫文寧不停地眨眼睛,還滿眼都是疑惑。
「女同志,你的眼睛怎麼了,是不是進沙子了。」
蘇小米甚至還好心地想要上前幫她吹一吹。
溫文寧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這事兒今天是徹底瞞不住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心虛的甜甜的笑,才看向坐在身邊的自家男人。
顧子寒此刻正側著身子,寬厚的大手還緊緊牽著溫文寧軟綿綿的小手,只是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子意味深長。
「媳婦兒。」
顧子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溫柔:「你什麼時候獨自一人跑去紅牆飯店吃的佛跳牆?」
「還被飯店裡的服務員給刁難了。」
「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顧子寒的手指在溫文寧的掌心裡輕輕捏了一下!
要知道那會兒溫文寧肚子裡可是懷著四個寶寶,身子重得連走路都費勁。
她竟然敢瞞著全家人偷偷跑出去下館子,還被人欺負了。
顧子寒此時的臉色沉沉的,比剛剛更冷了些。
溫文寧乾笑了兩聲,兩隻手抱著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著。
「哎呀,就是那幾天嘴饞了嘛。」
「你在軍區里忙,媽和王姨也去買菜了。」
「我一個人在家裡實在無聊,就想出去透透氣。」
溫文寧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也沒被欺負。」
「小米當時幫我說話了,王經理也把那個勢利眼給開除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況且紅牆飯店就是她開的,她在那裡,不可能被人欺負了去。
顧子寒看著媳婦兒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甜甜軟軟的,像一隻認錯的小兔子,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消了一大半。
他哪裡捨得真的生她的氣!
他只是後怕,萬一媳婦兒在外面出點什麼閃失,他可怎麼辦?
還沒等顧子寒再開口坐在對面的楊素娟已經先聽不下去了。
「子寒,你拉著個臉幹什麼。」
楊素娟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寧寧那會兒懷著身孕。」
「孕婦想吃什麼,那肯定是要立刻吃到的。」
「她想吃口佛跳牆怎麼了。」
「要怪就怪你這個當丈夫的沒照顧好。」
「你要是天天陪在家裡,她還用得著自己跑出去吃嗎?」
楊素娟這一通數落,直接把責任全推到了顧子寒的頭上。
旁邊的溫國良也連連點頭:「親家母說得對。」
「寧寧從小就沒受過委屈。」
「嫁到你們老顧家,懷著四個孩子多辛苦。」
「吃頓好的怎麼了?」
「子寒啊,這事兒確實是你做得不對。」
顧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