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眼眸里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看著媳婦因為剛出月子而略顯豐腴的側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四個寶寶可真是太乖了。
每次他從軍區忙完回家,那四個小傢伙都不吵不鬧,乖乖地在二樓的嬰兒房裡睡覺覺。
給他和媳婦兒留出了充足的二人世界。
顧子寒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等會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完,他就拉著媳婦兒上樓。
把媳婦兒緊緊抱在懷裡,好好親熱親熱。
此時,顧子寒雖然外表依舊神色冰冷,坐姿筆挺,但那雙看著溫文寧的眼睛,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楊素娟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不過,看到兒子和兒媳婦感情這麼好,楊素娟心裡也高興。
她端起茶几上的熱茶喝了一口,轉頭看向顧子寒,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子寒啊。」
楊素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現在趕緊跟我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文軒和文杰怎麼會弄成這副樣子?」
「他們在外面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楊素娟的問題一出,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子寒的身上。
顧子寒坐直身體,收起了剛才那副溫柔的模樣,恢復了軍人的沉穩,他將溫文杰和溫文軒這一天一夜的遭遇,快速地說了一遍。
從百貨商場被偷錢包,到兩人分頭行動。
從五哥在路上遭遇綁架反殺綁匪,到六哥在破屋裡被人下藥。
顧子寒聲音平穩,沒有添加任何個人情緒,就像是在做一份枯燥的軍事匯報。
至於溫文杰和蘇小米在破屋裡發生的關係,以及溫文軒和李曼麗在死巷子裡的強吻,顧子寒非常默契地一句帶過了。
「五哥和六哥在應對突發情況時,都表現得很機警。」
顧子寒總結道:「具體的一些細節,等會等他們洗完澡出來,讓他們自己跟你們說吧。」
李紅梅和楊素娟聽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老天爺啊。」
楊素娟拍著胸口,心有餘悸:「這京市的治安怎麼這麼差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有人敢綁架?」
李紅梅更是氣得咬牙切齒:「簡直就是畜生!」
兩位母親在那邊義憤填膺地感慨著。
而坐在沙發上的溫文寧,和坐在旁邊的顧老爺子,卻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是絕頂聰明的人。
顧子寒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他們已經從這看似雜亂無章的事件中,嗅出了一絲極不尋常的味道。
錢包被偷,綁架,下藥。
這一切發生得太密集,太巧合了。
就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故意將溫家兩兄弟困在外面。
顧老爺子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壺,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他渾濁卻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但老爺子並沒有當場點破,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說道:「都是意外。」
「年輕人嘛,多經歷點事不是壞事。」
「只要人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就好,就好呀。」
老爺子這是在定調子,不想讓家裡的女人們跟著瞎操心。
溫文寧自然明白老爺子的意思。
她轉過頭,看著顧子寒那張看似平靜,實則下頜線緊繃的臉。
溫文寧知道,顧子寒肯定還隱瞞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等回了房間,她再好好盤問。
此刻的顧子寒,心裡確實在盤算著更大的棋局。
他剛才在車上推測的調虎離山之計,越想越覺得心驚。
如果對方真的是為了把他和楊生調開,那他們真正的目標,絕對是家屬院裡的寧寧和孩子。
可是,家屬院門口有重兵把守,內部也有巡邏隊。
對方想要悄無聲息地潛進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除非,對方在軍區內部有內應。
那個周小夢,還有她爹周參謀,到底在這盤棋里扮演了什麼角色?
顧子寒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顧子寒
就在顧子寒陷入沉思的時候,溫文寧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角落裡的蘇小米身上。
蘇小米已經喝完了薑湯,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拭著碗邊的水漬。
溫文寧看著她那張瘦小的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姑娘好眼熟。
溫文寧盯著蘇小米看了好一會兒。
她想起來了。
她是紅牆飯店的服務員!
那天,她在紅牆飯店裡,被勢利眼服務員嘲諷。
當時,就是這個瘦瘦小小、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姑娘,勇敢地站出來,為她說了幾句公道話。
後來,溫文寧為了感謝她,還特意留她一起吃了一頓飯。
溫文寧記得很清楚。
當時在飯桌上,這個叫蘇小米的姑娘告訴她,她在飯店裡起早貪黑掙的那些辛苦錢,全部都被家裡人收走了。
而且,她娘為了給哥哥娶媳婦,還要把她嫁給村里一個養牛的老光棍。
當時溫文寧還鼓勵她,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讓她不要屈服。
原來如此!
原來她爹娘真的追到京市來了。
而且,還把那個養牛的老光棍給帶來了。
更離奇的是,這姑娘竟然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如此巧合地被自家六哥給救了。
此時的蘇小米,正捧著空碗,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明顯感覺到,客廳里有好幾道視線正盯著她。
尤其是那個坐在沙發上的李紅梅。
那眼神,就像是過年時挑豬肉一樣,把她從頭到腳颳了一遍又一遍。
蘇小米的眼睛慌亂地在地上亂瞟,根本不敢抬頭。
她和蘇小豆緊緊貼在一起,姐弟倆就像是兩隻掉進狼窩裡的小白兔,緊張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李紅梅的八卦之魂已經徹底燃燒起來了。
她現在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姑娘就是老六帶回來的媳婦兒。
既然是未來的兒媳婦,那她這個當婆婆的,自然得好好摸摸底。
李紅梅站起身,走到蘇小米麵前,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
「閨女啊,薑湯喝完了吧?」
李紅梅伸手接過蘇小米手裡的空碗,順勢拉住了她的手。
「來,別站著了,過來坐。」
蘇小米被李紅梅拉著,僵硬地挪動著腳步,在沙發邊緣坐了半個屁股。
李紅梅挨著她坐下,開始了一連串委婉的盤問。
「閨女,你叫什麼名字呀?」
「多大了?」
「家是哪裡的呀?」
蘇小米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結結巴巴地回答著。
「嬸子,我……我叫蘇小米。」
「今年十九了。」
「家……家是冀省鄉下的。」
李紅梅聽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十九歲,年紀剛好,跟老六正配。
李紅梅繼續往下問,語氣越發親切:「那家裡還有什麼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