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發了話,大家這才紛紛落座。
溫文杰拉著蘇小米,在餐桌的最末端坐了下來。
蘇小豆緊緊地挨著姐姐,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中間那盤紅燒肉,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飯局剛一開始,溫文杰就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肥美的紅燒肉,放進了蘇小米麵前的碗裡。
「小米,你太瘦了,多吃點肉補補。」
緊接著,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蓋在肉的旁邊。
蘇小米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
「文杰哥,夠了夠了,我自己夾。」
她這輩子加起來,也沒有吃過這麼豐盛、這麼精細的飯菜。
除了那次在紅牆飯店,溫文寧請她吃的那頓佛跳牆。
此刻坐在這張寬大的餐桌上,周圍是城裡的大人物。
蘇小米緊張得連筷子都快握不住了。
她只能把頭埋得低低的,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連咀嚼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握著筷子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相比之下,坐在她旁邊的蘇小豆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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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餓壞了,一手抓著半個白面饅頭,一手拿著勺子。
他把紅燒肉的湯汁拌在米飯里,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兩個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好吃。」
蘇小豆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真好吃。」
李紅梅坐在對面,看著這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這得是餓了多久,才能吃成這副樣子。
她拿起公筷,挑著魚肚子上沒有刺的嫩肉,夾了一大塊放在蘇小豆的碗裡。
「慢點吃,孩子。」
李紅梅的聲音里滿是心疼:「鍋里還有很多呢,別噎著了。」
溫文寧坐在顧子寒平時的位置上,她端著一碗南瓜粥,目光在餐桌上轉了一圈。
楊素娟、李紅梅、陳秀蘭,還有王姨。
四個人一人懷裡抱著一個娃娃,只能用一隻手艱難地拿著筷子吃飯。
遇到需要用兩隻手端碗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換個姿勢。
溫文寧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樣吃飯不僅大人受罪,連頓安穩飯都吃不好,對孩子也不安全。
萬一要是熱湯熱菜灑下來,燙著孩子可怎麼得了?
溫文寧放下手裡的勺子,清了清嗓子,道:「媽媽們。」
「你們把孩子放到沙發上去吧。」
「用抱枕給他們擋一下,掉不下來的。」
「這樣抱著吃飯,太不方便了。」
楊素娟連連搖頭,抱著老二的手收得更緊了:「沒事沒事,我們習慣了。」
「這沙發上多涼啊,萬一孩子翻身摔下來可咋辦。」
李紅梅也跟著附和:「就是,這幾個小祖宗金貴著呢,一刻都離不開人。」
「我們換著手吃就行,不礙事。」
溫文寧知道長輩們是疼孩子。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把其中的利害關係講了一遍。
「媽,這真不是習慣不習慣的問題。」
溫文寧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盆熱湯:「你們看,這湯剛出鍋,燙得很。」
「萬一你們夾菜的時候,手一抖,湯汁濺出來落在孩子臉上。」
「那可是要留疤的。」
「而且大人吃飯的時候,身上有熱氣,孩子貼著你們,容易捂出汗,一冷一熱更容易感冒。」
幾人聽著溫文寧把後果說得這麼嚴重,頓時都猶豫了。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楊素娟先妥協了。
「寧寧說得在理。」
楊素娟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咱們還是把孩子放沙發上吧,真要是燙著了,後悔都來不及。」
幾人這才依依不捨地把孩子抱到寬大的布藝沙發上。
用柔軟的抱枕在外面圍了一圈,做成了一個簡易的護欄。
四個小傢伙並排躺在沙發上,吃飽喝足了,也不哭鬧,睜著眼睛滴溜溜地亂看。
溫文寧看著這一幕,想著,等吃完飯,得回房間畫一張兒童小床設計圖紙,裝上輪子可以推著那種,然後再畫一張兒童餐桌椅,大一點就可以用到。
等顧子寒晚上回來,讓他拿去木工廠,找工匠打出來。
有了推推的兒童車,做四張放在樓下也方便一些。
再過段時間可以推著推車帶他們在院子裡邊走走。
有了專門的餐椅,以後餵飯和大人吃飯都能省去不少麻煩。
大家重新落座,剛準備繼續吃飯。
王姨端著兩個冒著熱氣的白瓷碗,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碗裡盛著奶白色的濃湯,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肉骨頭香味。
王姨先是走到陳秀蘭身邊,把其中一碗放在了她的面前。
「秀蘭啊,快把這豬蹄黃豆湯喝了。」
王姨笑著囑咐道:「這可是我熬了一上午的,最下奶了。」
陳秀蘭的奶水很足,四個孩子的口糧,她一個人幾乎承擔了一大半。
雖然平時也摻和著餵一些進口奶粉,但為了保證母乳不斷,王姨每天都會變著花樣給她熬下奶的湯水。
陳秀蘭雙手接過瓷碗,感激地點了點頭:「謝謝王姐。」
王姨端著剩下的一碗,繞過餐桌,來到了溫文寧的身邊。
「寧寧,這碗是你的。」
王姨把湯碗輕輕放在溫文寧的面前。
「你也趁熱喝,補補身子。」
溫文寧看著面前那碗飄著一層厚厚油脂的豬蹄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奶水本來就不是很足,加上她是個極其怕疼的人,受不了餵奶時那種鑽心的脹痛。
所以這幾個月來,她親自餵養的次數屈指可數。
溫文寧心裡早就有了打算。
家裡有陳秀蘭充足的母乳,還有她空間裡取之不盡的靈泉水。
孩子們的營養絕對跟得上,根本不差她這三瓜兩棗的奶水。
而且,這種高脂肪的下奶湯喝多了,身材極容易發胖走樣。
她可不想出了月子之後,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嫌棄的胖女人。
溫文寧把面前的湯碗往外推了推:「王姨,這湯我不喝了。」
溫文寧找了個藉口:「我早上剛起來,胃裡不舒服,想吃點清淡的。」
李紅梅坐在對面,正啃著半個饅頭。
聽到閨女這話,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的傻閨女喲。」
李紅梅用筷子指了指牆上的掛鍾。
「你抬頭看看,這都十二點多了,太陽都走到頭頂了。」
「你咋還當是早上呢?」
餐桌上的眾人聽到李紅梅這直白的話,又是一陣善意的歡笑。
溫文寧被母親當眾拆穿,也不覺得尷尬。
她只是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拿起筷子,夾了一根空間裡種出來的小青菜放進嘴裡。
青菜入口清脆甘甜,帶著一股淡淡的靈氣,瞬間撫平了她因為熬夜而帶來的煩躁。
就在大家有說有笑地吃著飯時,溫文寧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坐在斜對面的五哥溫文軒。
溫文軒今天反常得很。
平時在飯桌上,他雖然話也不多,但總會溫和地回應長輩們的問話。
可今天,他就像是丟了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