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使勁搖頭：「柱子，我跟你不一樣。你家大業大，藥廠倒閉了，你也是首富。我不行，錢全投進了這個藥廠里。如今好幾家國外醫藥集團都在跟我們打官司，律師函一沓一沓往咱們藥廠寄，我實在扛不住了。不瞞你說，當初，我那些古董都變賣了，就為了投這個藥廠。」
何雨柱有點近人情的冷哼道：「你對我就那麼沒信心？」
「不是對你沒信心，我是對藥廠沒信心。你也知道我們的配方都是怎麼來的？萬一咱們官司打輸了，那些公司索要的賠償金可是天文數字。我那七個億的投資要是打了水漂，我就得去大街上要飯。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想老無所依。」
何雨柱眉頭一擰，小聲罵了一句：「爛泥扶不上牆。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去歐美那邊打官司，我贏不了，可咱們的藥只做國內市場，在國內經營完全合理合法，官司咱們輸不了，你別被幾封律師函就嚇到。這是外國藥廠慣用的伎倆。」
許大茂垂頭喪氣：「柱子，我這輩子連個親兒子都沒有。我活著就是為了圖自己舒坦，我還能活幾年？撐死也就二十年，我就想趁著這二十年把手裡的錢好好花完。我可不想人沒了，錢還存在銀行。」
何雨柱看著他，苦笑著說道：「你這話倒也不假。不過藥廠入股的事沒得商量，當初我就跟你們講過，入股之後不許隨意退股。」
許大茂伸手指著何雨柱：「可你當初開辦廠子的時候，也沒跟我們說過這麼多藥廠要跟咱們打官司。求你了，我是真不想摻和下去了，你就讓我把手裡的股份脫手吧。」
「你的股份我可以接，價錢咱們好商量。」
許大茂搖著頭：「你光說不練，我沒跟你多要。你給我10個億就行。你要知道嗎？那些外資公司找上來，給我開的可是三十億天價。」
何雨柱目光銳利：「外國人拿到你的股份，就能知道我們的核心秘密，到時候，就算在國內，咱們也有可能輸掉官司。」
何雨柱這番話信息量十足，一字不落，清清楚楚落到了蘇穎耳朵里。
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蘇穎原本打算起身離開這間屋子，聽見這話，屁股就跟粘在了椅子上，半步都不肯挪動。
其實她是M國藥廠的商業間諜，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往酒水或者菜品裡面下毒，搞垮何氏集團。
毒藥並沒有帶在她身上，三天前，就由何家負責養花的花匠，埋在了一株牡丹花的底下。
她今天一進院子，就打算去把毒藥取出來，可那片地方已經被圈起來，划進廚房區域了。
她原本想借著閻岩的關係混進廚房拿到毒藥。
可廚師長老高油鹽不進，壓根不放她進去。
她來回晃悠了三趟，始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任務失敗回去，上頭那幫人絕不會給她好果子吃。
但如果能搞到關鍵情報帶回去，好歹也能交差。
眼下，她無比想要打探到藥廠隱藏的秘密。
要是能和許大茂搭上關係，那一切就好辦了，說不定上頭還能放過她。
方才在大門口，她就已經看出來，許大茂這人十分好色。
蘇穎腦子裡飛速盤算，臉上卻不露半分波瀾。
她低頭撩了撩耳邊的碎發，問道：「楊靜，兩位叔叔話似乎涉及到商業秘密，我們還是走吧。」
楊靜沒多想，點了點頭。
另一邊，何雨柱和許大茂已經壓低了聲音，小聲嘀咕起來。
許大茂一開始還梗著脖子，聽著聽著，氣焰一點點矮了下去，手指在桌面上反覆敲著，心裡不停盤算得失。
半晌，他重重嘆了口氣，伸手重重拍了一把何雨柱的肩膀：「行吧柱子，我會假意跟那些外國人周旋，讓他們亮出收購價。我再把報價轉給你。咱們這麼多年兄弟，你可不能虧了我。」
何雨柱點頭：「你也別想著糊弄我，我這邊也會找人去打聽真實行情。」
何雨柱和許大茂一前一後走出屋子。
待到兩人走遠，蘇穎緊繃的脊背才緩緩放鬆下來。
她勉強朝著楊靜擠出一個笑容，隨即捂住小腹，眉頭緊緊皺起：「楊靜，今天劇本翻譯怕是做不了了，要不咱們改到明天晚上？」
楊靜連忙關切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蘇穎輕輕嘆了口氣：「老毛病宮寒，每個月都要把我折騰得死去活來。要是疼得再厲害些，我就得跟妍妍提前告辭了。」
楊靜當即放下手裡的筆：「馬睿的乾媽江梅也在院子裡，她是京城有名的中醫，西醫也懂，我去把她叫過來給你看看。」
蘇穎苦笑著搖頭：「老頑疾了，跑了好幾個國家，看了無數大夫，都說這是體質問題，沒法根治。」她抬眼看向楊靜，眼神十分真誠，「這個劇本確實很深奧，很多台詞表面的意思，和真正想表達的恰恰相反。要不咱們再約？」
楊靜從包里掏出一沓美金，目測足足有兩千塊，「這是給你的酬勞，今天辛苦你了。」
蘇穎連連擺手：「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才過來幫忙，你要是給錢，那我就不跟你聊了。」
楊靜愣了愣，隨即笑出聲，把錢收回包里：「行，聽你的。你有空就給我打電話。」
蘇穎點了點頭，撐著扶手慢慢站起身，一隻手依舊捂著肚子：「我得去找閻岩一趟。」
說完，她步履蹣跚地走了出去。
蘇穎順著迴廊走到中院，遠遠就看見閻岩正跟馬睿站在一塊，唾沫橫飛地聊著天。
她走上前，用胳膊肘碰了碰閻岩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閻岩，我肚子疼得厲害，你能不能陪我待一會兒？」
閻岩回頭看見她臉色慘白，慌忙站起身，手足無措：「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難受了？」
蘇穎搖了搖頭：「方才楊靜給我倒了一杯涼茶，喝完肚子就墜著疼。」她輕輕咬了咬下唇，「估計是例假要來了。」
「我去給你倒杯熱水！」閻岩屁顛屁顛跑進屋子給她倒水。
就在這個空檔，一道身影晃晃悠悠走過來，許大茂揮揮手，說道，「你大舅找你呢！」
「大舅在哪？」
「他往東跨院那邊走了。」
看著馬睿走遠，閻岩沒回的當口，他開口道：「你姓什麼來著？」
「蘇穎。」
許大茂慢悠悠開口：「蘇小姐，你好像對我這個侄子，並不算太滿意？」
蘇穎輕輕搖頭：「我們感情很好。」
蘇穎身體一震，不好意思地說道：「許先生目光如電，我確實沒錢。很多人以為我是美籍，日子就過得多光鮮。其實我小時候家裡很窮，七歲就要幫著母親在外賣店接電話。大冬天都捨不得開空調，落下一身病根。閻岩身上毛病不少，但好歹懂得疼人。」
聽完這話，許大茂忽然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笑著說道：「改天，不，也可以是今天，咱們抽空喝杯咖啡。」
蘇穎點頭：「許叔，我覺得您這人很真實，比何叔好相處，何叔那人，戾氣太重。」
許大茂笑得眉眼彎彎：「可憐的姑娘。你別看我在柱子面前哭窮，其實我手裡並不缺錢。平日裡總念叨自己去澳門賭博虧了大錢，全都是裝出來的，就是怕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找上門來跟我借錢。」
蘇穎嫣然一笑，眉眼嫵媚：「許叔，您可太狡猾了，您這性子，倒是很招人喜歡。」
許大茂嬉皮笑臉：「說實在的，我這人有個弱點，就喜歡年輕姑娘。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警惕地四下張望一圈。
蘇穎眨了眨眼睛，臉上裝出恰到好處的茫然神色：「叔叔，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懂。」
許大茂又往她身旁湊了湊，嘴巴幾乎貼到她的耳廓，熱氣盡數噴在她耳根：「意思就是，我好美色。不過你放心，我許大茂別的本事不敢誇口，對待女人，從來不會虧待。」
監控室裡面，何雨柱盯著屏幕里許大茂的一舉一動，低聲感慨：「今天我才算看明白，有些地方，我確實比不上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