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菜國首爾,國情院地下安全會議室。
金泰宇關上門,確認房間裡只有他和朴英洙兩個人。
"燈塔國那邊知道了。"金泰宇開門見山。
朴英洙的手頓了一下。"知道什麼了?"
"知道我通過私人郵箱跟華國大使館接觸了。"
朴英洙的臉色變了。
"怎麼知道的?"
"他們在泡菜國國情院內部有線人,我早就知道有這個人,但一直沒有清除。"
"為什麼不清除?"
"因為有時候,留一條燈塔國能看到的通道比完全切斷更有用。"金泰宇說,"我用那個郵箱聯繫華國大使館的時候,就知道燈塔國一定會截獲。"
朴英洙瞪著他。
"你是故意的?"
"當然是故意的。"金泰宇說,"我要讓燈塔國知道,泡菜國不是鐵板一塊。我們有跟華國接觸的渠道和意願。這個信號本身,就是一種籌碼。"
"你這是在玩火。"
"每個外交官都在玩火。區別是有的人被火燒死了,有的人用火煮了一頓飯。"
朴英洙想了一會兒。
"燈塔國那邊有什麼反應?"
"格林今天上午打電話給哈里森大使,要求對我進行全面監控。哈里森已經向我們的總統轉達了燈塔國的'關切'——說白了就是警告。"
"總統怎麼說?"
"總統說他不知情。我的行為是個人行為,跟政府無關。"
朴英洙苦笑。"標準的甩鍋操作。"
"必須甩。如果總統承認知情,燈塔國下一步會要求更換國情院長。我被換了,整個棋局就完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金泰宇的秘書送進來一份文件。
"院長,光化門廣場的抗議昨晚升級了。有人在現場打出了'修改駐軍協定'的標語。這個是抗議組織者的名單。"
金泰宇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大學教授、工會幹部、退役軍官……什麼人都有。還有幾個國會議員偷偷去了現場。"
他把名單遞給朴英洙。
"你看看這個名字。"他指著名單上的一個人。
朴英洙低頭看。
"崔永哲?前國防部次官?"
"對。這個人退休後一直在寫文章,主張泡菜國應該建立獨立的國防體系,擺脫對燈塔國的軍事依賴。以前他的聲音沒什麼人聽。但最近幾個月,他的文章在網上的閱讀量暴漲,上周的一篇文章被轉發了五十多萬次。"
"他跟華國有聯繫嗎?"
"沒有直接聯繫,但他的觀點客觀上有利於華國。"
朴英洙放下名單。
"金院長,你到底想怎麼做?"
金泰宇看著他。
"我想讓泡菜國在這盤棋里不再只是一顆棋子。不管最後是華國贏還是燈塔國贏。我們得有自己的選擇權。"
"怎麼做到?"
"先活著。"金泰宇說,"燈塔國的駐軍在我們的國土上。我們不可能一夜之間把他們趕走。但我們可以讓自己變得不那麼好使喚。"
"具體呢?"
"三件事。第一,三星跟華國在新加坡的合作,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燈塔國查過來的時候,我們配合不了——說我們沒管轄權,畢竟合資公司在新加坡。第二,駐軍費談判,我們拖。拖到燈塔國自己內部出問題。第三——"
金泰宇停了一下。
"你跟顧雲的人保持聯繫。不要走官方渠道,就用趙建國大使那條線。有什麼動向互通有無。但記住一點——我們不是投靠華國,我們是在兩棵大樹之間給自己找一塊站腳的地方。"
朴英洙看著金泰宇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知道這條路有多危險嗎?"
"知道。但不走更危險。"
朴英洙站起來。
"我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回頭問了一句。
"顧雲……你覺得他信得過嗎?"
金泰宇想了想。
"信不信得過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所有跟我們打交道的大國里——他是唯一一個沒把我們當狗使喚的。"
朴英洙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金泰宇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
七十年了。
泡菜國在燈塔國的陰影下站了七十年。
也許,是時候挪一挪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