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店裡的每一個人。
剛剛還熱烈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圍觀的行家和百姓,嚇得臉色煞白,紛紛抱頭蹲下,生怕一顆子彈不長眼。
陳默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戴著白手套,從特務們讓開的通道中,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越過癱軟如泥的孫狐狸,直接鎖定了龍建國。
眼神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怨毒和快意。
他從手下那裡得知,龍建國在珍寶齋圖謀一件可能與國寶有關的東西。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自己翻盤的絕佳機會!
什麼美國人,什麼合作項目。
在國寶面前,一切都可以讓路。
只要搶到國寶,獻給南京那位,就是天大的功勞!
他今天,不光要搶東西,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龍建國踩在腳下,一雪前恥!
「龍老闆,我們又見面了。」
陳默走到櫃檯前,拿起那張殘破的羊皮圖,嘴角噙著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這東西,現在歸我了。」
他不再有任何顧忌,直接下令。
「把這個姓龍的,還有這個老東西,都給我帶走!」
「嚴加審問!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幾個特務立刻上前,就要去抓龍建國和孫狐狸。
孫狐狸嚇得魂飛魄散,直接鑽到了櫃檯底下,瑟瑟發抖。
龍建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看著陳默,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向身後的何雨柱,輕輕使了個眼色。
何雨柱雖然緊張,但一直牢記著龍建國的吩咐。
接到信號,他立刻會意。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龍建國身上,他貓著腰,像一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陳默根本沒注意到這個半大的孩子。
他正享受著掌控全場的快感。
「龍建國,你不是很能耐嗎?」
「你不是有美國人撐腰嗎?」
「現在,他們在哪?」
他幾乎要把臉湊到龍建國面前,低聲而惡毒地說道。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他媽的!誰敢在爺爺的地盤上撒野!」
一聲粗野的怒吼,從街口傳來。
緊接著,是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只見前門大街的地頭蛇賴麻子,帶著幾十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青幫打手,黑壓壓地涌了過來。
他們直接堵住了珍寶齋的大門。
賴麻子自從被龍建國收服後,就把建國商行當親爹一樣供著。
今天一早,他就接到龍建國的吩咐,讓他帶人在琉璃廠附近的茶館候命。
現在,正是他表忠心的時候。
「軍爺,了不起啊!」
賴麻子晃著膀子,對著陳默陰陽怪氣地喊道。
「琉璃廠是我們這些苦哈哈吃飯的地方,你們今天要是敢在這裡動槍,砸了大家的飯碗,就別怪兄弟們不講情面!」
他身後的幾十個地痞流氓,立刻跟著起鬨,揮舞著手裡的棍棒,叫罵聲一片。
軍統特務雖然兇悍,但面對這群不講道理,人多勢眾的地頭蛇,也有些投鼠忌器。
他們不敢真的開槍。
一旦造成流血衝突,事情鬧大,他們也擔不起責任。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龍建國竟然還跟青幫有勾結!
「反了!你們想造反嗎?!」
他厲聲喝道。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的對峙之中。
軍統特務和青幫混混互相推搡,叫罵不休。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咔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伴隨著一道刺眼的白光,在混亂的人群中猛然亮起。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
只見一個穿著幹練女士套裙,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女人,舉著一台相機,不知何時擠進了人群。
是《新生報》的記者,林婉秋。
她不知從何處得到的消息,此刻正對著陳默和他手下那副強搶民財的嘴臉,瘋狂地按動快門。
「咔嚓!」「咔嚓!」
閃光燈,一次又一次地亮起。
清晰地記錄下了軍統特務持槍威脅平民,青幫混混當街對峙的每一個細節。
「你是什麼人?!」
陳默大驚失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記者,竟然敢摻和到這種事情里來!
「住手!把相機給我搶過來!」
他氣急敗壞地吼道。
兩個特務立刻撲向林婉秋。
但周圍的商戶和百姓,在短暫的驚愕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自發地將林婉秋護在了中間。
「不許動記者!」
「軍爺也不能隨便搶東西!」
民怨被點燃了。
陳默知道,事情徹底失控了。
這些照片一旦見報,標題他都能想出來——《軍統特務橫行琉璃廠,光天化日強搶民財》。
到時候,別說搶功,他這個上校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他死死地瞪著龍建國,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又一次!
又是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再一次被迫狼狽收場!
「我們走!」
陳默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帶著手下,在百姓的怒視和賴麻子的嘲笑聲中,灰溜溜地撤離了現場。
一場風波,再次被龍建國用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化解。
危機解除。
龍建國走到依舊舉著相機,心有餘悸的林婉秋身邊。
他看著這個勇敢的女人,眼神中多了一絲讚許。
「這裡不安全。」
他壓低了聲音,對她說道。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