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用繩子捆她,也沒有立刻叫醒她。
這個在情報界名聲赫赫的「黑寡婦」,此刻就像一件被丟棄的行李,安靜地躺在那裡。
龍建國走到茶台邊,慢條斯理地燒水,溫杯,洗茶。
茶葉在沸水中舒展開,一縷清香,緩緩瀰漫在空氣里。
他為自己沏了一壺鐵觀音。
然後,他端著茶杯,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隔著一張書桌,靜靜地欣賞著地上的獵物。
旗袍有些凌亂,勾勒出她受過嚴格訓練的身體曲線。
那張足以讓任何男人都心生憐惜的臉,此刻沒有了絲毫血色。
龍建國喝了一口茶。
茶水溫潤,回味甘甜。
他並不著急。
片刻之後,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書桌旁,從一個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個物件。
那是一套用黑色絨布包裹的銀針。
在銀針旁邊,還放著一個黃銅製的小東西,外形像一塊老式的懷表,表面沒有任何刻度。
他拿著這兩樣東西,走到了葉蓮娜的身邊,蹲下身。
他的手指,在女人的頸部、手腕、頭頂的幾個穴位上,快速而精準地按壓了幾下。
這套點穴手法,來自於他腦中的神級醫術。
它不會讓對方醒來,卻能讓其大腦皮層,進入一種奇特的淺層活躍狀態。
做完這一切,龍建國打開了那個懷表狀的儀器。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
他將儀器貼近葉蓮娜的太陽穴。
一股人耳無法聽見的次聲波,開始穩定地,向她的大腦深處發射。
這是他從「大師級偽裝」技能中,解析出的反向審訊技巧。
他開始說話,聲音很低,沒有起伏,像是在念誦一段枯燥的經文。
「你叫什麼名字?」
地上的女人,身體紋絲不動,嘴唇卻微微開合。
「葉蓮娜……」
聲音含混,如同夢囈。
「你來這裡的任務是什麼?」
「尋找……一份圖紙。」
「什麼圖紙?」
葉蓮娜的眉頭,無意識地皺了起來,她的潛意識,正在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龍建國的手指,捻起一根最細的銀針。
他看都沒看,便將針尖,準確無誤地刺入了她耳後的一處穴位。
不深,僅僅是刺破了表皮。
葉蓮娜的身體,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她腦中最後那道防線,被這輕微的刺痛,徹底擊潰了。
龍建國的聲音,繼續在她耳邊迴響,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引導力。
「那是一份關於核武器的……理論圖紙……藏在……」
她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一些。
「你們在京城有多少個據點?」
「三個……明面上的安全屋……還有兩個……備用聯絡點。」
「地址。」
葉蓮娜開始一個一個地,報出詳細的地址,精確到門牌號。
其中一個地址,讓龍建國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家他經常光顧的,賣西點和咖啡的鋪子。
他繼續問了下去。
人員名單,聯絡暗號,緊急撤離方案,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葉蓮娜像一個壞掉的收音機,將自己大腦里儲存的所有機密信息,一五一十地,全部吐露了出來。
龍建國成了一個耐心的聽眾。
他回到書桌前,拿出一個加密的筆記本,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快速記錄下來。
他原本以為,CIA只是派出了一個試探性的小隊。
可隨著筆記本上的內容越來越多,他才發現,對方在這裡布下的網絡,遠比他想像的要龐大,要深入。
這條毒蛇,已經潛伏了很久。
當葉蓮娜的聲音因為脫水而變得沙啞時,龍建國合上了筆記本。
他拔掉了那根銀針。
然後,用同樣的方式,將一段新的「記憶」,植入她的腦海。
「你潛入了院子。」
「你聽到了狗叫聲。」
「你被驚動了。」
「你什麼都沒找到,倉皇逃走了。」
他重複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印進了對方的潛意識裡。
做完這一切,龍建國看著地上這個已經毫無價值的女人。
他再次將她單手拎起。
像扔一袋垃圾一樣,從後門出去,將她扔進了院牆外一條漆黑的,散發著霉味的暗巷裡。
他回到書房,關上門。
空氣中,茶香依舊。
他坐在燈下,看著筆記本上那張記錄著無數名字與地址的,龐大的情報網。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在他的腦中,慢慢形成。
直接把名單交上去?
不。
那太浪費了。
他要借用這把來自大洋彼岸的刀,去殺另一群人。
讓狗,去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