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書房。
龍建國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看都沒看窗外那場鬧劇。
「建國哥,這劉海中是瘋了,拿街坊的鐵鍋煉鋼,這不是胡鬧嗎?」
「還敢打你家大門的主意,要不是你攔著,我非得……」
龍建國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跳樑小丑而已,隨他去。」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幾份文件,其中一份遞給了何雨柱。
「你現在也是『建國商行』下面,後勤保障分公司的副經理了。」
「不能總靠拳頭解決問題。」
「這份文件,你拿去,以商行旗下機械廠的名義,遞交給工業部。」
何雨柱接過文件,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標題,就愣住了。
《關於引進蘇聯先進小型煉鋼技術,試製高強度特種合金鋼的可行性報告》。
這標題,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哥,這……這是啥?」
「一份報告。」
龍建國又從公文包里,取出另一卷厚厚的圖紙。
那是一套結構極其複雜、標註極其精密的設備設計圖。
圖紙的右下角,用俄文寫著一行小字。
「這是電弧爐的圖紙,讓你的人,把這份圖紙和報告一起送過去。」
「如果有人問起圖紙的來源。」
龍建國用手指點了點那行俄文。
「就告訴他們,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蘇聯鍋爐專家,出於國際主義友誼,無私贈送的。」
何雨柱看著圖紙上那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線條和數據,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不懂什麼是電弧爐,但他能感覺到這份圖紙的分量。
「哥,這……能行嗎?」
「上面能信?」
「他們會的。」
龍建國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拿得出這種東西。
而且,不久前他才剛剛幫了克格勃一個「大忙」。
這份來自「蘇聯專家」的善意,合情合理。
……
三天後。
工業部,一間寬敞的會議室。
幾位主管重工業的領導和專家,正圍著一張長桌,反覆研究著那份來自「建國商行」的報告和圖紙。
氣氛有些凝重。
「圖紙我看過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扶了扶眼鏡,語氣里滿是驚嘆。
「設計非常超前,很多結構和理念,我們聞所未聞。」
「如果這真是蘇聯專家的手筆,那只能說明,我們在小型特種鋼冶煉領域,跟他們的差距,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另一位負責審批的領導則有些疑慮。
「這個『建國商行』,能量真有這麼大?」
「能請動這種級別的蘇聯專家,為我們畫圖紙?」
坐在主位上的羅部長,正是那天被手長緊急召見的那位。
他沉吟了片刻。
「龍建國同志的背景,和商行的渠道,不是我們需要探究的。」
他拿起桌上的紅頭文件,上面赫然是手長的親筆批示。
「我們需要做的,是全力配合。」
「批了!」
「項目立刻上馬,地點就設在建國商行下屬的第三機械廠保密車間。」
「要人給人,要政策給政策!」
……
與此同時,南鑼鼓巷的四合院裡。
劉海中正迎來他人生中的高光時刻。
他那座土高爐,在燻黑了半個院子,燒掉了無數廢銅爛鐵之後,終於「開爐」了。
一塊黑乎乎、奇形怪狀、表面坑坑窪窪的鐵疙瘩,被他用火鉗從爐底夾了出來。
「成了!成了!」
劉海中舉著那塊還在冒著熱氣的「成果」,激動得滿臉通紅。
「看見沒有!這就是『寶鋼』!百鍊成鋼!」
許大茂在一旁帶頭鼓掌,馬屁拍得震天響。
「二大爺您真是咱們院的『鋼鐵元帥』啊!」
院裡的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軋鋼廠的李副廠長,帶著幾個幹部,走進了院子。
他們是來視察「群眾煉鋼」成果的。
李副廠長一眼就看到了劉海中手上那坨黑疙瘩,又看了看烏煙瘴氣的院子和鄰居們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走上前,從劉海中手裡接過那塊「寶鋼」,掂了掂,又用手指敲了敲。
「劉海中同志。」
李副廠長的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這東西叫什麼嗎?」
「這叫高硫高磷的劣質生鐵,連做個鋤頭都嫌脆。」
「你把能用的鍋碗瓢盆,煉成了這麼一堆廢物,這就是你的貢獻?」
劉海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李副廠長把那塊鐵疙瘩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種形式主義,要不得!」
「聽說你還鼓動大家捐菜刀?這是胡鬧!」
「煉鋼,要講科學!不是憑著一腔熱情瞎搞!」
李副廠長嚴厲地批評了幾句,然後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劉海中一個人,呆立在原地。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剛才還在鼓掌叫好的街坊,此刻都低著頭,竊竊私語。
一道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劉海中的背上。
他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覺得,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全部威信和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後院的方向。
一定是何雨柱!
一定是他和龍建國在背後告了黑狀!
……
第三機械廠,保密車間。
這裡,與南鑼鼓巷的喧囂和狼藉,仿佛是兩個世界。
車間內窗明几淨,地面光可鑑人。
一座嶄新的,充滿了工業美感的銀灰色熔爐,已經矗立在車間的正中央。
它的外形,和圖紙上描繪的一模一樣。
幾個從廠里精挑細選出來的頂級技術員,正圍著熔爐,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太精密了……這些核心部件,簡直就是藝術品。」
「特別是這個耐火磚,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材質,密度和規整度,比我們最好的產品高出不止一個等級。」
「那位『蘇聯專家』,真是個神人啊!」
他們並不知道,這些所謂的「從東歐秘密渠道採購」的部件,全都是龍建國從系統空間裡,直接兌換出來的成品。
他只是穿著一身工裝,站在人群中,不時地指點幾句。
「這個線路的絕緣處理,要再加一層。」
「爐門的密封圈,檢查三遍。」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指核心,讓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師傅都自愧不如。
沒有人知道,他的腦子裡,裝著一整套超越這個時代幾十年的工業體系。
組裝和調試,進行得異常順利。
下午四點。
隨著最後一道閘門的合上,電弧爐正式進入了烘爐階段。
沒有濃煙,沒有噪音。
只有控制面板上,一排排指示燈,依次亮起。
車間裡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座銀灰色的鋼鐵巨獸。
龍建國獨自一人,走到熔爐的觀察窗前。
隔著厚厚的特種玻璃,他能看到,爐膛內部,兩根粗大的石墨電極之間,一縷刺眼的白色電弧,猛然亮起。
那道光,像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
爐內的溫度,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急速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