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建國和火叔走出陸羽茶室，外面的街道已經恢復了平靜。
太子森調來的麵包車和馬仔都不見了，只有幾輛警車停在街角。
一個穿著高級警司制服的中年人看見龍建國，馬上迎了過來。
「龍先生。」
他伸出手，態度很客氣。
「李警司，辛苦了。」
龍建國同他握了握手。
這位李警司，是龍建國通過內地關係聯繫上的警隊內部人員。
今晚的清場行動，就是由他帶隊配合。
「不辛苦，能為龍先生做事是我的榮幸。」李警司回應道，「那些人都帶回去了，保證關到回歸之後。」
「嗯。」龍建國點點頭，「樓上那幾位，就不用『請』了，讓他們自己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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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李警司知道該怎麼做。
樓上那幾位才是真正的大麻煩，而龍建國的處理方式，顯然比關進警局更有效。
「龍先生，那我們……」
「你們可以收隊了。今晚中環會很熱鬧，讓夥計們離遠點，別被卷進去。」龍建國吩咐。
「是，我馬上下令，讓所有巡邏警力避開這幾個街區。」李警司答應下來。
他清楚，今晚過後，香江的地下秩序就要變了。
他和他代表的力量所要做的，就是為這位新秩序的建立者，掃清所有官方層面的阻礙。
……
陸羽茶室二樓。
龍建國離開後，包廂里的氣氛依舊沉重。
過了很久，向天第一個有了動作。
他走到跌坐在地的太子森面前，把他扶了起來。
「森哥，起來，事情還沒完。」
太子森眼神空洞，任由向天拉扯，嘴裡重複著：「完了……都完了……」
「沒完！」向天低聲喝道，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只要我們還活著，就沒完！」
他掃視了一圈聯英社那幫神情凝重的元老，冷聲說：「各位叔父，還有森哥，我們現在都在一條破船上。」
「龍先生給了三天時間，如果我們做不到，大家就一起完蛋！」
達叔抬起頭，聲音乾澀地問：「阿天，你想怎麼做？」
「怎麼做？」向天的語氣很冷，「當然是按龍先生說的辦！」
「帳本是燒了，但上面的名字，我們都記得！」
「所有跟英國人有勾結，想在回歸時鬧事的，一個都不能留！」
「要麼，讓他們自己滾出香江，永遠不准回來！」
向天抬手比劃了一下脖子，繼續說道：「要麼……就送他們一程！」
「這……會死很多人……」
聯英社一個元老發著抖說。
「不死他們，就死我們！死我們全家！」向天呵斥道，「你們自己選！」
一句話，讓屋裡的人都閉上了嘴。
確實，這道選擇題並不難。
「好！」太子森忽然抬起頭，眼裡恢復了兇悍，「就這麼辦！」
他怕龍建國，但更恨那些把他拖下水的自己人。
特別是那個師爺蘇！
拿英國人的錢，竟然不跟他這個坐館通氣，這是在找死！
「我先回去清理門戶！」
太子森咬著牙，轉身就準備走。
「森哥，等等。」
向天叫住他。
「幹什麼？」
「我們三家，最好一起行動。」向天提議，「今晚就把事情一次性做完，省得麻煩。」
他看了一眼聯英社的眾人：「各位叔父，沒意見吧？」
達叔和幾個元老互相看了看，最後都只能點頭。
他們都明白，從選擇低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一夜，香江的地下世界掀起了腥風血雨。
尖沙咀，和勝堂的地盤。
太子森帶著十幾個心腹刀手，衝進了師爺蘇正在作樂的夜總會。
在一片混亂中，師爺蘇和他身邊的幾個堂主，被當場砍倒在地。
師爺蘇到死都想不明白，太子森為什麼會對他們下這種狠手。
「森哥……為……為什麼……」
「為什麼？」太子森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冷笑著說，「因為你該死！因為你們這幫混蛋，想拉著我一起死！」
旺角，新記的總部。
向天的做法則不同。
他把所有涉事的堂主、頭目全部叫到了堂口。
之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他們的「罪名」。
「勾結外人，背叛社團，意圖不軌。」
「按規矩，本該三刀六洞，逐出社團。」
向天推了推眼鏡，平淡地說：「但是，龍先生不想在香江再看到你們。」
「所以，我給大家準備了船票。」
他拍了拍手，手下端上一個盤子，上面是幾十張去非洲的單程船票。
「現在上船，永遠別回來。」
「或者，留在這裡，我送你們上路。」
看著門外那些手持武器的「十傑」，被叫來的人沒得選，只能拿了船票。
銅鑼灣，聯英社。
達叔和一眾元老，採取了另一種方式。
他們親自上門，找到了那些和英國人有牽連的社團成員。
沒有打罵，也沒有威脅。
只是把今晚在陸羽茶室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然後，也給了兩個選擇。
自己去警局自首。
或者，自己買機票走人。
結果很明顯。
一夜之間，香江三大社團，同時進行了一場內部的大清洗。
許多過去有頭有臉的堂主、頭目，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進了監獄。
整個香江的地下世界，格局被徹底重塑。
而引發這一切的龍建國，正坐在半島酒店的套房裡，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一號站在他身後，低聲匯報著各處傳來的消息。
「……和勝堂的太子森手段最直接，處理了七個堂口老大。」
「……新記的向天，把三十二個核心成員送上了去非洲的貨輪。」
「……聯英社那邊，有十八個人去了警局自首。」
龍建國聽著匯報，沒什麼反應。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當死亡的威脅就在眼前時，為了自保，這些人會毫不猶豫地向過去的同伴下手。
「英國人那邊，有什麼動靜？」龍建國問道。
「軍情六處在香江的安全屋已經空了。他們的負責人搭乘最晚的航班，飛回了倫敦。」一號回答。
「跑得倒快。」龍建國冷哼一聲。
他知道英國人已經放棄了這些棋子。
當帳本出現的時候，他們的計劃就宣告失敗。
現在，他們只想儘快撇清關係，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這些社團身上。
「總師，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等。」龍建國說，「等他們自己，把屋子打掃乾淨。」
「然後，再找他們聊聊，關於香江未來的『新規矩』。」
他很清楚，經過今晚，三大社團元氣大傷。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主心骨已經被打斷。
剩下的，就是等待被整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