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亮之前,你們在座的各位,連同你們的家人,都會在香江徹底蒸發。」
龍建國的話很輕,卻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這就是不加掩飾的威脅。
太子森身後的堂主們,向天身後的「十傑」,還有聯英社的保鏢,手幾乎在同一時間,都摸向了懷裡的傢伙。
包廂里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見血。
只要各自的老大點頭,他們會立刻撲上去,把眼前這個說話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撕了。
但他們的老大,卻一個都沒動。
太子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掀桌子,想吼一句「你當老子是嚇大的」,可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他從龍建國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虛張聲勢的成分。
那眼神很平靜,不像在威脅,更像在宣布一個已經註定的結果。
他說你天亮前會消失,你就絕對活不過今晚。
這個認知,讓太子森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向天則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對方,明面上只有一個人,加上門口兩個女服務員和旁邊的火叔。
自己這邊,三大社團的頭面人物都在,樓下還有太子森上百號兄弟。
真動起手,對方肯定走不出這個門。
可動手之後呢?
那本帳本,他有沒有留下備份?
這個年輕人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殺了他,會不會招來更恐怖的報復?
向天不敢拿這個去賭。
他做生意一向求穩,眼下這個賭局的風險,他輸不起。
至於聯英社的達叔和那群元老,他們更沒有動手的勇氣。
這幫老傢伙,活得越久越怕死。
尤其怕這種會連累到全家老小的死法。
龍建國把所有人的反應都收在眼底。
他也不催,就那麼安靜地等著。
他清楚,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
現在,就看誰先撐不住。
「我……我選第一條。」
一個發顫的聲音,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開口的是聯英社的一個元老,年紀比達叔還大,臉上已經沒了血色,嘴唇都在抖。
「我……我不想死……我孫子下個月就結婚了……」
「閉嘴!你個軟骨頭!」
達叔猛地一拍桌子,瞪著那個元老。
「達叔……我們玩不過他的……」那元老帶著哭腔說,「帳本是真的……英國佬靠不住的……我們真的玩不過他啊!」
他這句話,戳破了在場所有人心裡最後那點僥倖。
是啊,玩不過的。
英國人是指望不上了,他們拿錢辦事。
如今事情敗露,英國人難道會為了他們這些用髒了的「夜壺」,去跟這個神秘年輕人背後的勢力硬碰硬?
絕無可能。
他們只會被當成垃圾一樣扔掉。
「我也選第一條。」
「我也選……」
聯英社的元老們,一個接一個地,都低下了頭。
達叔看著這幫老兄弟為了活命的樣子,氣得渾身哆嗦。
最後也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整個人都泄了氣,無力地坐回椅子上。
他明白,大勢已去。
龍建國的視線,移到了太子森的身上。
太子森的表情很難看。
讓他這麼認慫,他實在不甘心。
可讓他去死,他更不想。
「我……我的人,就在樓下!」
太子森咬著牙,還想最後再爭取點面子。
「只要我喊一聲,他們就能衝上來!」
「哦?」龍建國眉毛一挑,「那你喊一個我聽聽?」
他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讓太子森一口氣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對方,喉結動了動,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他不敢。
他有種感覺,只要他敢喊,他的人還沒衝上樓,自己的腦袋就會先掉下來。
「噗通。」
太子森兩腿發軟,竟然就這麼跪在了地上。
這一下,不是被嚇的。
是他自己想通了。
他太子森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
但他不想他媽,他老婆,還有他那個剛上小學的兒子,也跟著自己一起完蛋。
「龍……龍頭。」
太子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用這種口氣說話。
「我錯了。」
「我願意交人,我把所有跟英國佬有牽扯的,全都交出來!」
「只求您,放過我家裡人。」
說完,他對著地面,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下,壓力全到了向天這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新記龍頭向天,道上公認的「智囊」,三大社團里實力最強、腦子最清楚的一個。
他的選擇,分量最重。
向天看著龍建國,龍建國也平靜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向天站了起來,對著龍建國,深深地鞠了一躬。
「龍先生,我選第一條。」
他沒下跪,也沒說軟話。
只是用一個江湖人最傳統的方式,認輸了。
他清楚,從今晚開始,香江的規矩徹底變了。
龍建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看來,各位都是明白人。」
他走回桌邊,把那本掉在地上的帳本撿起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摸出了一個打火機。
「啪嗒。」
火苗竄起。
他點燃了帳本,看著藍色的封皮在火焰中捲曲變黑,最後化成一堆灰。
「從現在起,這本帳本就沒存在過。」
「各位跟英國人的事,我也當不知道。」
「我只要結果。」
龍建國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開口:「三天。」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內,我要所有不該留在香江的人,都從這裡消失。」
「你們是自己清理門戶,還是讓他們去警局自首,我不管過程,只要結果。」
「三天後,如果香江還有不該有的聲音……」
他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了。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聽明白了!」
這一次,回答的聲音很齊,語氣里滿是敬畏。
「很好。」龍建國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火叔,我們走。」
「是,龍頭!」火叔挺直了腰杆,快步跟在龍建國身後。
快到門口的時候,龍建國像是想起了什麼。
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包廂里這群失魂落魄的人。
「對了,忘了跟各位說一聲。」
「太子森,你留在樓下的那些人,剛才已經被港島警務處的,用非法集會的名義,請回去喝茶了。」
「所以,下次想叫人,記得換個地方。」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影消失在門口。
整個包廂里,安靜得可怕。
太子森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他的人……全被條子抓了?
他竟然連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這個年輕人,他的手,到底能伸多長?
向天閉上眼,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