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陳老的電話來了。
龍建國正在看一號整理的最新情報匯總，聽到電話響，拿起來一看是京城的號碼。
"陳老。"
"建國，張偉的事我幫你問了。"
陳老的聲音壓得很低。
"請說。"
"國an確實在香江布了人。張偉是其中之一。他的主要任務是監控回歸後外國情報機構在港的活動。"
龍建國心裡一緊。
"他有沒有具體的調查對象？"
"這個國安那邊不肯說。我只問到了他的任務類型——叫'廣撒網式監控'。"
"什麼意思呢，就是沒有明確的目標，看到什麼可疑的就跟一跟。"
龍建國鬆了一口氣。
廣撒網，說明張偉還沒有鎖定尼古拉斯。
他去葵涌碼頭可能只是日常巡查的一部分。
"陳老，還有嗎？"
"有。"陳老的語氣變得更低了，"
國an那邊的人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如果你的人在香江有特殊任務，建議跟我們通個氣，免得互相踩腳'。"
龍建國聽出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國an知道他在香江。
可能不知道他具體在做什麼，但知道他這個人不是閒著來的。
"陳老，您怎麼回的？"
"我說我不清楚你在做什麼，你這個人一向獨來獨往。"
"謝謝陳老。"
"別謝我。建國，我跟你說句實話。國an那邊對你有些看法。"
"什麼看法？"
"覺得你太獨了。什麼事都自己干，不跟體制內的人溝通協調。"
"他們擔心你在香江搞出什麼事來，到時候收拾不了場。"
龍建國沒吭聲。
陳老說的這些他都懂。
體制內的人講究的是團隊協作、逐級匯報、統一指揮。
他這種一個人拉隊伍、自己定方案的做法，在體制內的人看來就是"不守規矩"。
但他有他的道理。
這種級別的對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參與的部門越多，泄密的風險越大。
龍建國不是不信任國an。他是不信任"體系"。
再完善的體系里也有老鼠。
"陳老，您幫我轉一句話給國an的人。"
"你說。"
"就說我在做一件對國家有利的事。時機成熟了，我會主動跟他們對接。"
"在這之前，請他們讓張偉別往葵涌碼頭跑了。"
陳老在電話那頭沉吟了好一會兒。
"建國，你是不是在葵涌碼頭那邊查到什麼了？"
"陳老，這個我暫時不能說。"
"你這個臭小子……"
陳老罵了一句，但語氣里沒有真正的怒意。
"行吧，我幫你傳話。但你給我記住，出了事第一個找的人是我。"
"一定。"
掛了電話，龍建國出了一身汗。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熱。
八月底的香江熱得人發瘋。
他走到窗前打開一條縫，外面的熱風灌進來，一點都不涼快。
陳老幫他擋了一下，但這只是暫時的。
國an的人不可能真聽他的話就不查了。
最多給他幾個星期的緩衝時間。
幾個星期之後如果他拿不出東西來，國an會自己動手。
到那時候，所有的布局都白費了。
龍建國在心裡重新做了一遍時間表。
三個月太長了。
得縮短到兩個月。
甚至一個半月。
他需要加快節奏。
當天下午，龍建國做了幾個決定。
讓馬克·韋伯立刻完成丹麥航運公司的收購。
不再跟對方磨價格，直接給一個高價，拿下就走。
龍門航運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一個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全球航運網絡。
第二個就是通過一號的渠道，向地中海信託注入一億美元。
這筆錢會經過至少五層中轉，最終以一個"中東投資者"的身份出現在地中海信託的帳面上。
目的是強化龍門航運跟尼古拉斯之間的利益綁定，你用我的錢，你就跑不掉。
最後就是讓陳家輝去聯繫香江海關的一個副署長。
不是打招呼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是要這個副署長幫忙調取葵涌碼頭過去三個月所有進出貨物的詳細記錄。
"家輝，這件事你得親自去。"
"好的。但海關的資料涉及保密，副署長未必肯給。"
"告訴他，這是為了配合一項高級別的安全調查。他如果問是誰下的令，讓他打電話找王建民確認。"
"王主任知道這件事？"
"他不知道具體內容，但他會配合。"
龍建國掛了電話，又撥給了王建民。
"王主任，家輝可能會找你。到時候海關那邊打電話來核實，你就說是聯絡辦的工作需要，讓他們配合。"
"龍顧問，這……"
"王主任，上次我說過，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全貌。你只需要配合。"
王建民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好吧。我配合。"
所有的齒輪開始轉動。
龍建國坐在書房裡，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節奏加快了，風險也加大了。
但他沒有退路。
張偉的存在意味著時間不在他這邊。
他得在國an動手之前，把所有的證據收集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