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建國的話音不高，但在嘈雜的大廳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趙局長。
他本來正扶著牆壁，看著那群跟瘋了一樣的專家們，腦子裡一片空白。
當他聽到龍建國那句「商業機密」的問話時。
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猛地打了個哆嗦。
商業機密？
去他媽的商業機密！
屏幕上那些綠色的代碼，他雖然看不懂具體的技術細節。
但專家們那些驚恐的喊叫，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數據重定向！」
「遠程關停協議！」
「IP位址在CIA總部！」
這一個個詞，就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砸得他頭暈眼花，兩耳轟鳴。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免費的技術援助，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整個國家金融和能源命脈的陰謀！
而他，國家信息中心的趙局長，差一點，就成了這個陰謀的頭號幫凶。
成了簽下那份賣國協議的歷史罪人！
一想到這裡，趙局長的腿肚子就開始轉筋。他
感覺自己的膀胱一陣發緊，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就往外涌。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踉踉蹌蹌地從牆邊跑了過來，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狗。
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龍建國的面前。
這一跪，把所有人都給看傻了。
就連那些正圍著電腦瘋狂分析代碼的專家們，也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愕然地轉過頭來。
「龍……龍總……不，龍先生！龍爺！」
趙局長是真的怕了，他抱著龍建國的小腿。
鼻涕眼淚一大把，全都蹭在了龍建國那昂貴的西褲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被豬油蒙了心！我就是個混蛋！我就是個罪人！」
他一邊哭喊，一邊抬起手。
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啪！」
「啪！」
那聲音，又響又脆，聽得人牙酸。
「我怎麼就信了這幫美國王八蛋的鬼話！」
「什麼免費補丁，這他媽是催命符啊！」
「龍爺，您救救我！您救救我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孩童，我不能就這麼完了啊！」
「我把功勞都給您！不，這本來就是您的功勞！您是國家的英雄！」
「您是挽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大救星！我給您磕頭了！」
說著，他真的把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咚！咚！咚！」
幾下就磕出了血。
大廳里的記者們，早就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幕給震得魂飛天外。
他們手裡的相機幾乎沒有停過，閃光燈像是不要錢一樣瘋狂閃爍。
把趙局長那張涕淚橫流、血跡斑斑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他們知道，今天晚上，他們拍到的任何一張照片，都將是明天。
不，是未來十年內，最勁爆的頭版頭條！
龍建國皺了皺眉，他很討厭別人碰他的褲子。
他抬起腳，輕輕一抖，就把趙局長給甩開了。
「現在知道錯了？」
龍建國低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早幹什麼去了？」
「別人把砒霜當蜜糖餵到你嘴邊，你還嫌人家餵得慢。」
「趙局長，你這個位置，坐得太舒服了，舒服到連腦子都生鏽了。」
龍建國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趙局長的頭頂澆了下來。
他瞬間就明白了，求饒是沒用的。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他能用眼淚和磕頭打動的人。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龍建國不再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那些專家。
「各位。」
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專家都立刻停下了爭論。
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期待。
「現在，證據已經確鑿。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完整的技術分析報告。」
龍建國說道。
「要用最簡單、最直白的語言，寫清楚這個所謂的『補丁』。」
「到底能幹什麼，一旦安裝，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最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語氣，「這份報告，要讓一個只懂加減乘除的小學畢業生，都能看得懂，聽得明白！」
白鬍子老院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用力點了點頭。
激動地說道：「明白！龍總您放心！我們保證，一個小時之內，就給您一份鐵證如山、誰也無法辯駁的報告！」
「我們不僅要分析，我們還要做現場演示！」另一個專家補充道，「我們可以模擬一個銀行系統，把這個『補丁』裝進去。」
「讓所有人親眼看看，我們的錢，是怎麼被神不知鬼不覺地轉走的！」
「沒錯！還要模擬電網！讓大家看看，半個中國的燈，是怎麼被人家一鍵熄滅的！」
專家們群情激奮。
他們之前有多憋屈，現在就有多亢奮。
對一個技術人員來說，最大的恥辱，是被外行指導內行。
最大的榮耀，則是用自己的專業，揭露真相，捍衛尊嚴！
龍建國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要的，不僅僅是證據。
更是要藉此機會，把所有人的臉，都打腫！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那幾個已經被嚇傻了的美國技術員身上。
這幾個人，剛才還是一副「我們是來拯救你們這群落後野蠻人」的救世主嘴臉。
現在一個個面如土色，縮在牆角，抖得跟篩糠一樣。
當龍建國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其中一個最年輕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個寫代碼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尖叫著，試圖跟自己的同伴劃清界限。
「是邁克！都是邁克的命令！他說這是公司的最高戰略，是為了……為了維護全球的自由和民主！」
「閉嘴！湯姆！你這個叛徒！」
另一個禿頂的技術員怒吼道，但他的聲音里也充滿了恐懼。
龍建沒興趣聽他們狗咬狗。
他走到那幾個技術員面前，老趙和幾個崑崙安保的人立刻跟了上來。
像一堵牆一樣，堵住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你們的『自由和民主』，就是偷走別人國家銀行里的錢，然後隨時準備掐斷他們的電燈嗎？」
龍建國用流利的英語問道，他的發音標準得像是在倫敦西區長大的貴族。
這流利的英語，讓那幾個美國人又是一愣。
龍建國從口袋裡掏出那份被他揉成一團的合作協議，展開，攤在他們面前。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把這份協議里，所有你們知道的，但是沒有寫出來的『隱藏條款』，全都給我寫上去。」
「比如，你們的『免費』服務，需要我們用多少家銀行的後台數據來『支付』。」
「再比如，你們的『技術援助』，需要我們用多少個城市的電網控制權來『交換』。」
「寫得越詳細越好。」
「誰寫得最詳細，最先寫完，誰就能第一個給美國大使館打電話。」
龍建國說完，把筆扔在了他們面前。
然後退後一步，抱著胳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這是一招陽謀。
他知道，這幾個人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麼牢不可破的友誼。
在巨大的壓力和求生欲面前，所謂的「團隊精神」，一文不值。
果然，那支筆掉在地上，幾個人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離筆最近的那個禿頂技術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搶到了筆。
「我寫！我寫！」
「法克！比爾！你敢！」
「把筆給我！」
幾分鐘前還「兄弟情深」的賽博科技技術精英們，此刻為了爭奪那唯一一支筆。
一個活命的機會，像野狗一樣撕咬在了一起。
大廳的另一邊，邁克看著這一幕，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他所有的底牌，都被那個叫龍建國的中國男人。
一張一張地，當眾撕得粉碎。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隊。
一隊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男人。
他們的臂章上，沒有軍隊的八一徽章，而是一柄利劍和一面盾牌。
guo安。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徑直走到龍建國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龍先生，我們奉命前來接手處理。」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人一樣，冰冷而高效。
「人，和證據，我們現在就要帶走。」
龍建國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路。
「人，可以帶走。」
「但證據，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