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帶隊的隊長，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國字臉，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他姓王，是這次行動的現場總指揮。
王隊長聽到龍建國的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龍先生，我們的任務，是連人帶證據，一併移交。這是上面的命令。」
王隊長的語氣很客氣，但態度卻很堅決。
guo安辦案，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和規矩，不容許任何人插手。
龍建國看著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老趙，卻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王隊長和那些證物之間。
「王隊長是吧？」
老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眼神里卻沒什麼笑意。
「我們老闆的意思是，人，你們可以帶走審。這些東西，得留在這兒，我們還有用。」
王隊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幾個guo安隊員，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又緊張了起來。
一邊是崑崙工業的黑衣保鏢，一個個身經百戰，殺氣騰騰。
另一邊是國家最神秘的暴力機關，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兩撥人馬，就在這信息中心的大廳里，隱隱形成了對峙之勢。
那些記者和專家們，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感覺自己今天一天經歷的刺激，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這已經不是神仙打架了，這是核彈互瞄啊！
「老趙。」
龍建國開口了。
「哎，老闆。」
老趙立刻應聲。
「別跟王隊長這麼說話，都是自己人。」
龍建國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金通訊器，直接扔給了王隊長。
王隊長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這東西，他認識。
這是最高級別的保密通訊設備。
只有極少數身處核心決策層、並且需要執行特殊任務的領導，才有資格配備。
他曾經在自己頂頭上司的辦公室里，遠遠地見過一次。
而現在，這個傳說中的東西。
就這麼被龍建國像扔個打火機一樣扔了過來。
「周主任的電話，你接一下。」
龍建國淡淡地說道。
王隊長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龍建國，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通訊器。
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喂，周主任嗎？我是小王。」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恭敬。
電話那頭，不知道周主任說了些什麼。
王隊長的臉色，變了又變。
從最開始的嚴肅，到驚訝，再到後來的凝重。
最後，變成了徹底的服從。
「是！我明白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是！一切聽從龍先生的現場調配！」
掛斷電話，王隊長雙手將通訊器遞還給龍建國。
身體站得筆直，再次敬了一個軍禮。
這一次，他的姿態比剛才還要標準，還要恭敬。
「龍先生，是我唐突了。」
「從現在開始，我們行動組全體人員，包括我，全部聽從您的指揮！」
王隊長大聲說道。
這一幕，再次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如果說，之前那份授權文件，是尚方寶劍。
讓龍建國擁有了「先斬後奏」的權力。
那麼現在，這個電話，就等於是直接把guo安這把最鋒利的「劍」。
交到了龍建國的手裡，讓他可以「指哪打哪」！
趙局長癱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那種鑲了金剛鑽的航空母艦鋼板。
邁克和那幾個美國技術員，更是面如死灰。
他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從王隊長那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也能猜到。
他們最後的希望——所謂的「外交途徑」，恐怕也已經化為泡影了。
龍建國接過通訊器，放回口袋，對王隊長點了點頭。
「王隊長，客氣了。我們目標一致，都是為了國家。」
他指了指那幾個還在地上撕打的美國技術員。
「這幾條雜魚，你們帶走，想怎麼審就怎麼審。」
「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他們腦子裡所有關於『宙斯』計劃的東西，都給我挖出來。」
「是！」
王隊長一揮手，他身後的兩個隊員立刻上前。
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幾個還在互毆的技術員給架了起來。
「至於他，」龍建國指了指癱在桌子上的邁克，「先留一下，我還有用。」
「明白。」
王隊長又一揮手，幾個隊員立刻上前。
將邁克和那四個被打斷腿的保鏢，全都用特製的束縛帶捆了個結結實實。
堵上嘴，帶了出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很快，大廳里就清靜了不少。
龍建國走到那群專家面前。
「報告出來了嗎？」
白鬍子老院士立刻遞上一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油墨溫熱香氣的報告。
「龍總，出來了！我們十幾個人聯名簽署，每個字都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老院士激動地說道。
「我們還做了一個簡單的演示程序，可以非常直觀地展示這個『後門』的危害！」
龍建國接過報告，快速地翻看了一遍。
報告寫得很好，通俗易懂，圖文並茂。
把複雜的計算機代碼，翻譯成了觸目驚心的事實。
比如，報告裡用一張圖清晰地標明，只要這個補丁被安裝，遠在美國的伺服器。
就可以在三秒鐘之內，凍結國內任何一家銀行的任何一個帳戶。
再比如，另一張圖顯示，他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個省的電費，從每度五毛錢，悄悄改成五塊錢。
而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直到收到天價電費單。
這已經不是偷了，這是明搶，是敲骨吸髓！
「很好。」
龍建國合上報告，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大廳里那些還沒來得及離場的記者們。
這些記者，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們知道，今晚真正的大新聞，現在才要開始。
龍建國走到簽約台前，那裡原本是為邁克和趙局長準備的。
現在，邁克已經被帶走，趙局長還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旁邊。
龍建國拿起桌上的麥克風，輕輕敲了敲。
「喂，餵。」
清脆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大廳。
所有的鏡頭，瞬間都對準了他。
「各位記者朋友，大家晚上好。」
龍建國看著台下無數閃爍的鏡頭，神情自若。
「我知道，你們今晚是來報導一場『中美Y2K技術合作簽約儀式』的。」
「但是，很抱歉，讓大家失望了。」
「這場所謂的『合作』，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記者們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瘋狂地記錄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龍建國頓了頓，等現場的議論聲稍稍平息，才繼續說道。
「賽博科技公司，打著『免費援助』的旗號，試圖在我國的金融、能源等核心系統中，植入帶有嚴重安全後門的『特洛伊木馬』程序。」
「他們的目的，不是幫助我們解決『千年蟲』問題。」
「而是要藉此機會，徹底控制我們的國家經濟命脈，把我們變成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傀儡！」
「這是赤裸裸的技術侵略，是資訊時代的戰爭行為！」
龍建國的話，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子彈，射向了遠在大洋彼岸的某些人。
「我們華夏人，愛好和平，但從不畏懼戰爭。」
「朋友來了，我們有美酒；豺狼來了，我們有獵槍！」
「今天，我就在這裡，代表崑崙工業，也代表所有有良知的中國科技工作者，向全世界宣布——」
龍建國舉起手裡的那份技術報告，對著所有的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由我們崑崙工業，牽頭組織國內所有頂尖技術力量。」
「自主研發屬於我們中國人自己的、絕對安全、完全可控的Y2K解決方案！」
「我們的技術，將向所有友好國家，免費開放原始碼！」
「我們不僅要解決自己的問題，我們還要幫助全世界那些正在被『技術霸權』所困擾的朋友們，一起解決他們的問題！」
「美國人能給的，我們能給！美國人給不了的，我們也能給！」
話音剛落，大廳里，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白髮蒼蒼的老專家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拍著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為這個年輕人的豪情壯志而喝彩。
這才是中國人的骨氣！這才是大國的擔當！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龍建國！你好大的膽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西裝革履、金髮碧眼的白人。
在幾個使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擠了進來。
他的胸前，別著一枚星條旗徽章。
是美國大使館的參贊。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外國記者。
參贊衝到台前，指著龍建國的鼻子。
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語氣，大聲質問道：
「你憑什麼扣押我們的公民？憑什麼搶奪我們公司的財產？」
「我命令你，立刻釋放邁克先生，歸還我們的設備！」
「否則，你將引發一場嚴重的外交爭端！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龍建國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他放下麥克風，從台上走了下來，一步一步，走到那個參贊面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龍建國比他高半個頭，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算什麼東西？」
龍建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