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風雪也變得更大了。
鵝毛般的大雪,從漆黑的夜空中簌簌而下,給整個京城,都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肅殺的寒意,籠罩著這座已經陷入恐慌的都城。
天牢。
這裡是京城最陰暗的角落,常年不見天日,此刻更是被一股死寂和壓抑的氣氛所籠罩。
邢道榮帶著手下的城防軍,將天牢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士兵都手持兵刃,弓上弦,刀出鞘,如臨大敵。
他們知道,牢里關著的那個人,關係著整個京城的安危。
一旦秦風出了什麼差錯,東南那十萬大軍,絕對會把他們撕成碎片。
……
牢房深處。
秦風依舊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他體內的真氣,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整個人精氣神十足,絲毫看不出是一個階下囚。
旁邊的牢房裡,李玄霸和岳山也安靜地坐著,不敢打擾秦風調息。
整個天牢,除了偶爾響起的風雪聲,和士兵們緊張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響。
突然!
正在入定中的秦風,猛地睜開了眼睛!
唰!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一隻感覺到了危險的獵豹,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大帥,怎麼了?」
李玄霸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秦風的變化,立刻站起身,握緊了身旁的紫金錘。
岳山也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一雙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有客人來了。」
秦風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而且,是衝著我們來的。」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極度危險,並且無比陌生的強大氣息,如同潮水一般,從天牢之外,飛速地涌了進來!
這股氣息冰冷死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是一種,只有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頂尖殺手,才能淬鍊出的獨特氣場!
這股氣息,遠非雲嵩手下那些酒囊飯袋,或是皇宮裡的御林軍,可以相提並論!
「什麼人!」
「站住!」
天牢外圍,負責警戒的城防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然而,他們的警告聲剛剛響起,就戛然而止。
「噗!」
「噗嗤!」
幾聲利器入肉的輕微聲響,在風雪中,顯得異常詭異。
緊接著。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天牢那扇由精鐵打造,重達千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為恐怖的蠻力,直接轟塌!
漫天煙塵中,十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手中的奇形兵刃,在昏暗的火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敵襲!!!」
邢道榮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然而,已經晚了。
那些黑影,根本不給城防軍結陣的機會。
他們就像一群沖入羊圈的餓狼,瞬間展開了一面倒的屠殺!
一個手持雙鉤的羅網殺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到一個長槍兵的身後,雙鉤交錯。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另一個使用軟劍的殺手,手腕一抖,那如同靈蛇般的劍身,瞬間洞穿了三個士兵的咽喉!
「啊啊啊!」
鮮血,慘叫,兵器碎裂的聲音,響成一片。
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城防軍,在羅網這些頂尖殺手的面前,簡直比砍瓜切菜還要輕鬆。
他們甚至連敵人的臉都看不清,就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駐守在天牢外圍的數百名城防軍,便被屠戮殆盡!
邢道榮看著眼前這修羅場般的一幕,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里一片濕熱。
一個身材高大的羅網殺手,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風,關在哪裡?」
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邢道榮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天牢的最深處。
那殺手帶著手下,朝著秦風的牢房,大步走去。
蹬蹬蹬!
他們一路走來,腳下踩著粘稠的血液和殘缺的屍體,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仿佛他們不是在殺人,只是在清掃一些礙事的垃圾。
牢房裡。
李玄霸和岳山,已經將牢門轟開,一左一右地護在了秦風的身前。
他們看著那些步步逼近的黑衣人,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大帥,這幫傢伙,不好對付!」李玄霸沉聲說道。
「俺能感覺到,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血!」岳山也咬著牙說道。
秦風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穿過李玄霸和岳山的肩膀,落在了那群黑衣人的身上。
最後,定格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披黑袍,戴著一張銀色面具的男人身上。
雖然那人戴著面具,刻意收斂了氣息。
但秦風依舊能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的皇者霸氣!
以及那隱藏在霸氣之下,深不見底的陰謀與野心!
就是他!
那個在背後,攪動整個大夏風雲的幕後黑手!
就在這時。
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穿過滿地的屍體,步伐優雅,仿佛不是走在血腥的屠場,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兩位當世最頂尖的年輕梟雄。
一個在牢內,一個在牢外,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目光在昏暗的空氣中,轟然交匯!
刺啦!
仿佛刀劍相擊,迸射出無形的火花。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戴著面具的男人,看著鐐銬加身,卻依舊氣勢沖天的秦風,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用一種帶著磁性,卻又無比冰冷的聲音,緩緩開口:
「天策上將,秦風,久仰大名。」
「我從遙遠的大秦而來,為你送上一份禮物。」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一份名為『自由』的禮物。」
……
「自由?」
秦風看著牢外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閣下費了這麼大的勁,殺了這麼多人,闖進這天牢,就是為了給本將送一份禮物?」
「你不覺得這個笑話,有點冷嗎?」
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也就是大秦太子嬴無忌,對於秦風的嘲諷毫不在意。
「呵呵,秦將軍果然是快人快語。」
「沒錯,自由,只是這份禮物的一部分。」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如同魔鬼的低語。
「除了自由,我還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權力,地位,財富……」
嬴無忌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甚至是這整個大夏的萬里江山!」
「只要你點點頭,與我合作。從今往後,你我二人便可平分這天下!」
「你我聯手,這世間還有誰,是我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