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
僅僅一拳!
那個在他們眼中,如同神仙一般的,天罡境中期的仙師,就這麼沒了?!
死寂。
整個金殿廣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叛軍,還是禁軍,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個如同神明一般,能夠呼風喚雨,引動雷電的仙師,就這麼被人一拳打爆了?
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這……這是真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那個站在血霧中的男人身上。
秦風緩緩地轉過身,他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正在緩緩地消退,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的黑色,只是那眼底的冰冷,卻比萬年玄冰還要刺骨。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鋒利無比的刀子,越過數千人的戰場,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已經徹底嚇傻了的男人身上。
鄭玄策!
「啊!」
鄭玄策被秦風的目光一掃,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如同篩糠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腳下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身上那件威風凜凜的金色鎧甲,在這一刻,顯得無比的滑稽可笑。
死了……
巨陽子師兄……死了?
那個天罡境中期的強者,那個他最大的靠山,那個他認為絕對不可能失敗的仙師,就這麼被人一拳打成了漫天血雨?
恐懼!
無邊無際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
必須馬上跑!
鄭玄策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轉身就想逃跑。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了,什麼皇位,什麼權力,什麼白玉京的宏圖霸業,都他媽的見鬼去吧!
他只想活下去!
然而,他的腳,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挪動分毫。
一股無形的氣機,已經將他牢牢地鎖定!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如同死神一般的男人,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秦風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幾乎要窒息。
「不……不要過來……」
鄭玄策褲襠一熱,一股騷臭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流了下來。
這位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楚太師,在絕對的死亡恐懼面前,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周圍的叛軍將士,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無比的古怪和複雜。
這就是他們效忠的人?
這就是那個許諾他們高官厚祿,讓他們跟著一起造反的太師大人?
一時間,無數人心中那點因為造反,而產生的狂熱,都像是被一盆冷水,澆得一乾二淨。
秦風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他走到了鄭玄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軟如泥的男人,眼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一把揪住鄭玄策的衣領,像是拎一隻小雞一樣,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提到了半空。
「本王說過,白玉京的狗,不配在本王面前囂張。」
「鄭玄策,你還有什麼遺言?」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不要殺我!別殺我!」
死亡的威脅,讓鄭玄策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欲,他涕淚橫流地哀求道:
「秦王爺!饒命啊!我……我可以告訴你白玉京更多的秘密!關於蒼梧仙使!關於其他仙使!關於他們的驚天大計!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
「只要你饒我一命!我願意……我願意奉你為主!整個大楚,不!我願意幫你,說服其他幾國,一起對抗白玉京!」
為了活命,他已經毫無底線可言。
「哦?」
秦風聞言,似乎來了點興趣。
鄭玄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白玉京的勢力,遠比你想像的要恐怖!你一個人,是鬥不過他們的!你需要我!你需要我在他們內部,當你的內應!」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秦風點了點頭。
然而下一秒,他話鋒一轉,嘴角的弧度,變得無比殘忍。
「不過,不用了。」
「你知道的,本王遲早都會知道。」
「而你還是去地底下,跟你的巨陽子師兄作伴去吧。」
話音未落。
秦風的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鄭玄策的脖子,被他硬生生地捏斷了!
秦風隨手將他的屍體,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
隨著鄭玄策和巨陽子,這兩大主心骨的死亡,叛軍的士氣,瞬間崩潰!
「太師死了!仙師也死了!」
「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所有的叛軍都像是炸了鍋一樣,扔下兵器,掉頭就跑,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想跑?晚了!」
李玄霸那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怒吼,在此時響起!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見狀,哪裡還會客氣?
「玄甲衛!給我殺!」
「一個不留!」
「吼!」
三百玄甲衛,加上那幾千名劫後餘生的禁軍,如同餓虎撲羊一般,朝著那些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的叛軍,衝殺了過去!
一場驚天動地的宮廷政變,就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被徹底粉碎!
金殿的台階上,楚凰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那漫山遍野,跪地投降的叛軍。
看著那個親手格殺叛逆首腦,平息了一場天大禍亂的男人。
然後,她看到那個男人,在做完這一切之後,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滿地的降兵,而是第一時間,轉身沖向了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女將軍。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臉上那股冰冷的殺意,瞬間被無盡的焦急和擔憂所取代。
楚凰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狠狠地觸動了。
這個男人……
他殺了那麼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卻會為了一個下屬的生死,如此的緊張。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