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紫煙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身後的親信迅速關上房門,守在門外。
「關勝,好久不見。」
炎紫煙邁步走進屋內,目光平靜,看著眼前這個當年的部下。
關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殿下!您還活著!末將聽說神機營出事,以為您已經……老營的兄弟們死得慘啊!」
「我知道。」
炎紫煙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是為了掩護我突圍才死的。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敘舊的。」
「大夏攝政王秦風,率兩萬精銳就在關外十里,半個時辰後發起總攻。」
「關勝,我問你,你是想給白玉京那幫抽乾大炎水脈的妖道陪葬,還是跟我一起反了?」
關勝整個人僵住了。
投降大夏?
在大炎軍中,投降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但現在……大炎皇室已經自己把九族,殺得差不多了。
關勝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三公主,竟然投靠了大夏秦風!
秦風的名聲,天下誰不知道?
那是連白玉京仙使,都能徒手捏碎的人間凶神。
大炎皇帝吃了妖丹,神志不清,要把炎河抽乾。
真要抽乾了水,老家百畝良田顆粒無收,家裡的老娘和老婆孩子,也得餓死。
可是,大夏人能信得過嗎?
萬一秦風打進來順手屠城,自己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炎紫煙看出了他的顧慮,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和一個小木盒,扔在桌上。
「這是大夏攝政王的親筆令,凡大炎投誠將士,保留原有建制,軍餉按照大夏精銳標準發放。木盒裡,是大夏的雪花銀和傷藥。」
炎紫煙盯著他:「關勝,你跟著我打了七年仗,我炎紫煙什麼時候騙過你?百川歸海瓮一旦啟動,炎河斷流,你的家眷在下游靠什麼活?」
關勝看著桌上的木盒,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城樓外,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聲!
一道白色的遁光,從遠處山巔飛馳而來,眨眼間落在了城樓的露台上。
「關勝!滾出來!」
一道傲慢尖銳的聲音,在大廳外炸響。
「本使感應到城中有異動,是不是有大夏的斥候,潛進來了?立刻把城中所有千總以上的將領集中起來,本使要施展搜魂術!」
屋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是白玉京派駐在黑石隘口的監軍修士——
天罡二重的趙長青!
關勝臉色慘白,搜魂術一旦施展,被搜魂的人不死也是個白痴!
炎紫煙眼中凶光一閃,伸手按在腰間的生鐵短銃上,轉頭看向關勝:「他只有一個人。關勝,拔刀還是跪下,你自己選!」
關勝猛地咬緊牙關,眼中湧出一股狠勁。
他撿起地上的佩刀,低吼道:「去他娘的仙使!老子不受這鳥氣了!」
關勝轉過身,大步走到門邊,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推開大門。
門外的露台上。
一名身穿月白長袍的年輕修士,正負手而立,腳下踩著一柄青光閃爍的飛劍,滿臉輕蔑地看著走出來的關勝。
「怎麼這麼慢?本使的話你聽不見……」
趙長青皺眉喝道。
話還沒說完,一道紅色的身影,猛地從關勝身後竄出!
炎紫煙雙手舉起黑色的天雷火銃,槍口在不到兩丈的距離內,筆直地對準了趙長青的眉心!
趙長青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凡鐵火器?三公主,你腦子壞……」
「轟!!」
火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驟然爆發!
兩丈的距離,對於天雷火銃來說,和頂在腦門上,沒有任何區別。
趙長青身上的天罡護體靈光,甚至剛剛泛起一層微弱的青芒,高速旋轉的鎢鋼彈丸,就已經狠狠撞擊在上面!
「咔嚓!」
原本堅韌的護體靈光,就像是一面被鐵錘砸中的薄冰,瞬間四分五裂!
彈丸去勢不減,直接從趙長青的眉心鑽了進去。
趙長青臉上的輕蔑和冷笑,瞬間定格。
他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炎紫煙手裡冒著青煙的黑色鐵管,張了張嘴,似乎想問這是什麼東西。
但喉嚨里只發出了兩聲雜音,隨後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從城樓的露台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下方的石板地面上,摔成了一灘肉泥。
飛劍失去主人的操控,「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面的青光迅速暗淡下去。
站在後面的關勝和副將,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汗毛倒豎。
天罡二重的修士!
平日裡在關隘里作威作福、連正眼都不看他們一眼的仙使,就這麼……被一槍轟爛了腦袋?!
關勝咽了口唾沫,看著炎紫煙手裡那把還散發著火藥味的短銃,後背全是冷汗。
幸虧自己剛才沒動歪心思,這要是給自己來上一槍,神仙也救不回來!
「還愣著幹什麼?!」
炎紫煙收起短銃,厲聲喝道:「把白玉京在關里的暗哨全部清理乾淨,打開城門,迎接大夏攝政王入關!」
「諾!末將遵命!」
關勝猛地抱拳,聲音里再也沒有半點遲疑。
一炷香後。
沉重的黑色花崗岩城門,在一陣刺耳的軸承摩擦聲中,緩緩打開。
隘口外的風雪中。
秦風跨坐在一匹高大的黑甲戰馬上,身後兩萬玄甲軍肅立無聲,宛如一片黑色的鋼鐵森林。
最前方的三百名火銃騎兵,將黑色的天雷火銃,斜跨在身前,神情冷峻。
炎紫煙快步迎出關外,單膝跪地。
「王爺,黑石隘口已下,白玉京駐守仙使已被擊斃,大炎守將關勝率全關三千兵馬歸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