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子傲然一笑:「八荒鑒世鏡,乃是白玉京重樓尊者,親自傳下的無上秘寶。只要在這千里範圍之內,上至九天飛鳥,下至地底游蛇,凡有氣血靈光者,皆逃不過神鏡的照耀!」
「秦風以為躲在關外軍營里,憑藉大陣遮掩,就能算計我們?」
靈虛子眼中凶光畢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猛地噴在大鏡子的邊緣!
「諸弟子聽令!起陣!」
「八荒開眼,萬物顯形!疾!」
上百名白玉京修士,同時暴喝一聲,渾身靈光大放!
轟隆隆!
整座天寶閣,劇烈震顫起來!
地脈深處狂暴的靈氣,呼嘯而上。
那面巨大的萬年玄晶鏡面,驟然爆發出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原本渾濁的鏡面,在這一瞬間,變得比冰雪還要清澈透明!
鏡面之中,山川河流的虛影飛速流轉。
臨淄關、關外荒原、方圓千里的每一座山頭、每一條小溪,全部巨細無遺地呈現在鏡面之上!
緊接著,鏡面上的畫面驟然放大,定格在了臨淄關外三十里的大夏軍營之中!
「顯現了!顯現了!」
齊軒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鏡面大喊。
在大鏡子的清晰照耀下,大夏軍營內的一切秘密,瞬間被剝得一乾二淨!
轅門後方,整整一萬名黑甲騎兵正潛伏在營帳深處,馬蹄上全部包裹著厚厚的棉布,口中銜枚,隨時準備突襲。
中軍大帳後側,一百架新式神機神臂連弩,正整整齊齊地架在木車上,黑洞洞的弩口斜斜指向天空。
更讓齊軒和靈虛子呼吸一滯的是,在軍營的最西側,一處隱蔽的山谷背後,竟然悄無聲息,部署了三十門造型奇特、管口粗大到了極致的黑色巨炮!
正是剛剛從大炎鐵坊,運抵前線的龍吼重炮!
「那是……什麼火器?怎麼管口比水桶還要粗?!」
齊軒失聲驚呼。
靈虛子冷笑一聲,滿臉譏諷:
「凡人造出來的笨重鐵管子罷了。不過,幸好提前開啟了神鏡,否則要是被他把這些鐵疙瘩推進到關門前,猝不及防之下,還真可能被他轟開幾道缺口。」
鏡面畫面再度拉近,直接穿透了中軍帥帳的牛皮頂棚。
大帳內,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坐在案台後方,一手握著茶碗,一手在地圖上勾畫著。
正是大夏攝政王,秦風!
鏡子不僅照出了秦風的容貌,甚至連他體內的氣血運轉路線,都被這面神鏡以一種金色光脈的形式,清清楚楚地投射在了鏡面上!
「鎖定了!徹底鎖定了!」
齊軒狂喜過望,整個人興奮得手舞足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哈哈哈!秦風!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神機妙算嗎?你不是戰無不勝嗎?!」
「在寡人的八荒鑒世鏡面前,你的一舉一動、一兵一卒,乃至你本人拉屎撒尿的地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的秦風,在寡人面前就是一個脫光了衣服的娘們!他拿什麼跟寡人斗?!」
大殿裡的白玉京修士們,也紛紛發出了得意的大笑。
靈虛子撫須而笑,眼神里滿是傲慢。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秦風最大的依仗,就是偷襲和那些奇門火器。」
「如今他的底牌,全部暴露在神鏡之下,他的一萬精騎只要敢動一下,臨淄關的九曲黃河大陣,就能提前引動九天雷火,將他們全殲在荒原之上!」
……
「道長!那還等什麼?!」
靈虛子搖了搖頭:「神鏡雖然通玄,但尚未徹底大成,目前只能窺探鎖定,無法直接隔空殺人。」
「不過……」
老道士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陰險的神色:「我們既然能看到他,就能引他上鉤。」
「齊王,立刻傳令臨淄關守軍,假裝糧盡譁變,打開東側的側門,引他的伏兵來攻!」
「只要他的一萬精騎衝進東門狹道,咱們就立刻合圍,關門打狗,用萬斤滾石和靈符將他們全部砸成肉醬!」
齊軒激動得連連點頭:「妙!妙啊!寡人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然而,無論是狂喜的齊軒,還是滿臉自得的靈虛子,都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那面懸浮在半空中的八荒鑒世鏡,在穿透牛皮帥帳、鎖定秦風面容的那一瞬間。
帥帳內端著茶碗的秦風,原本低著的頭,忽然極其突兀地微微抬了起來。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沒有看大帳內的任何東西,而是極其精準、毫無偏差地直直對準了虛空中的某個方向!
他的眼神冰冷、玩味,甚至帶著一絲看戲般的譏諷。
仿佛隔著重重虛空和三十里的距離,正與天寶閣大殿裡的齊軒和靈虛子,隔空對視!
……
秦風端著茶碗,目光穿透軍帳頂端,看著虛空。
他能清楚感覺到,有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在頭頂盤旋。
那股波動,來自東方三十里外的臨淄城方向。
他的【千里眼】天賦,早已經開啟。
他的視線順著這股無形的窺視痕跡,一路向東延伸,跨過三十里荒原,越過臨淄關高大的白石城牆,直接鑽入了東齊皇宮深處的天寶閣。
天寶閣地底下,那一面金光燦燦的八角銅鏡,還有鏡子前手舞足蹈的齊軒、滿臉冷笑的靈虛子,全落入了他的眼中。
齊軒嘴巴一張一合,激動得直拍大腿。
靈虛子手裡的拂塵甩來甩去,正在那指手畫腳,吩咐手下修士。
秦風放下茶碗,心頭泛起冷笑。
白玉京這群人,真當凡間沒有能看破他們術法的人。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立刻勾動了【天機推演】。
識海之中,那面三丈高的八角銅鏡,被飛速拆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