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泣血:
「風君親啟:
我輸了。
無忌早在一月前,便已被白玉京重樓尊者,賜予『金丹道種』,其麾下八千黑冰台死士盡數服下化龍魔丹,狂暴嗜血,刀槍不入。
我聯絡之蒙氏老將、白起舊部,舉事當夜遭其血洗,三萬精銳盡歿於咸陽城下。
昭華已被無忌廢去武脈,囚禁於公主府地牢,三日之後,無忌將開『化龍血池』,以昭華皇室之血祭旗,強開十二金人戰陣。
若君念及昔日並肩之義,認為昭華尚有一絲價值……來救我。
若君不來……昭華亦無怨無悔,唯願來世不再生於帝王家。
另記:大秦始皇陵十二金人內部核心『玄黃陣眼』之秘鑰,盡在昭華腦海神識之中。
我若死,十二金人,徹底化為白玉京之傀儡殺器,神州無人可破。
——昭華絕筆。」
……
絲絹上的血跡,已經發黑乾涸。
秦風的手指緊緊捏著那捲薄薄的絲絹,指骨微微發白。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一襲黑袍、容顏絕世,卻清冷如冰的大秦長公主。
嬴昭華是七國之中,唯一一個在謀略和智慧上,能讓秦風多看兩眼的女人。
她擁有七竅玲瓏心,野心極大,但同樣有著大秦皇室,最後的傲骨與底線。
她寧死也不願向白玉京低頭,甚至不惜賭上全族的性命,發動奪權兵變。
可惜,她終究還是低估了白玉京,對大秦的滲透程度。
更低估了嬴無忌那個被閹掉的瘋子,為了獲得力量,會徹底淪為什麼樣的怪物。
「王爺……屬下拼死突圍時,咸陽城,已經被徹底封鎖了……」
台階下的死士氣息越來越微弱,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
「護送這封血書的三十名暗衛兄弟……全死光了……請王爺……救救長公主……」
話音未落,那名死士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身子一歪,徹底斷了氣。
大殿內一片死寂。
李玄霸提著錘子走上前,看了一眼死去的暗衛,氣得咬牙切齒。
「娘的!大秦那個被閹了的雜碎,竟然還敢蹦躂!王爺,給俺兩萬精兵,俺現在就殺去咸陽,把那嬴無忌的骨頭全砸碎!」
陸嬌嬌走上前,撿起地上的血書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夫君,不能衝動。」
陸嬌嬌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地分析道:「這是個陷阱。」
「大秦距離臨淄有數千里之遙,就算大軍晝夜兼程,趕到咸陽也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而且血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嬴無忌早就得了白玉京的真傳,麾下有三千狂化死士,咸陽城現在就是白玉京,在北方的總壇魔窟!」
「嬴昭華被囚,嬴無忌卻故意留下她的性命,定在三天後處決,這分明就是故意逼你現身!」
陸嬌嬌抬頭看著秦風,美眸中滿是擔憂與焦急。
「夫君,咱們剛剛拿下東齊,大局未穩,只要咱們守住東齊和大炎,等天地徹底復甦,咱們未必不能與白玉京抗衡。」
「何必為了一個大秦的公主,孤身涉險去鑽那個龍潭虎穴?!」
大殿裡的將領們,也紛紛跪倒在地。
「王爺三思啊!」
「王爺乃是大夏之柱石,萬金之軀,絕不可輕涉險地!」
「大秦已成死局,就算要去,也該調集大軍徐徐圖之,絕不能孤身犯險!」
所有人都看著秦風。
在所有人眼裡,去咸陽救嬴昭華,根本就是一件十死無生的瘋子行徑。
嬴無忌布下了天羅地網,白玉京的大能坐鎮其中,三千狂化死士把守,這根本不是靠武勇就能解決的死局。
然而,秦風站在龍椅前,神情卻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血書,隨手將絲絹收入懷中。
「嬌嬌,你錯了。」
秦風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不是為了救一個女人,而是為了救整個大夏的國運。」
秦風走到懸掛的大秦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了咸陽的位置上。
「嬴昭華死不死,大秦都會亂。」
「但如果十二金人,落入白玉京和嬴無忌手裡,那十二尊上古殺器,一旦被化龍血池喚醒,每一尊都擁有金丹巔峰的恐怖戰力,結成戰陣甚至能硬撼陸地神仙!」
「到那個時候,十二金人橫推而下,大夏就算有再多的火銃、再多的精兵,在大秦鐵蹄和上古殺器面前,也會被碾成齏粉。」
秦風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場。
「十二金人的秘密,只有嬴昭華知道。」
「她腦子裡的東西,本王必須拿到。」
「而且……」
秦風嘴角微挑,露出一抹極其森寒的弧度。
「嬴無忌當初被本王,閹了一條狗命,僥倖投了白玉京苟活到現在。」
「這條斷脊之犬,既然敢把脖子伸出來,那本王就親自去咸陽,把他最後半條命,徹底收了。」
陸嬌嬌急得眼眶泛紅,一把抓住秦風的衣袖。
「夫君!就算要去,也帶上天策軍!帶上李玄霸和五千玄甲鐵騎啊!」
「不能帶大軍。」
秦風按住陸嬌嬌發涼的玉手,搖了搖頭。
「調動大軍動靜太大,沿途關卡重重,等大軍開拔到咸陽,嬴昭華的屍體早就涼了。」
「而且帶的人越多,目標越大,白玉京在暗處布置的殺陣,越容易發動。」
秦風拍了拍腰間的長刀,語氣狂傲而霸道。
「本王一個人去。」
「單人獨騎,來去如風。」
「這天底下,能留住本王性命的地方,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李玄霸急得直跺腳:「王爺!帶上俺老李吧!俺給您牽馬!」
「你在東齊給本王守好大營!」
秦風厲聲喝道:「你這一身肥肉和兩柄大錘,隔著十里地,就被白玉京的暗哨發現了,去給本王添亂嗎?!」
李玄霸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秦風轉頭看向陸嬌嬌,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嬌嬌,東齊這邊交給你和玄霸。」
「用八荒鑒世鏡,死死盯住東海和北方的動靜,無論聽到什麼謠言,堅守城池,不得擅動。」
「等本王回來。」
陸嬌嬌看著眼前這個意志堅決如鐵的男人,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勸不住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她上前一步,伸手替秦風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領,把臉緊緊貼在男人的胸膛上。
「夫君……嬌嬌在臨淄等你。」
「你若回不來,嬌嬌就放一把火,燒了東齊皇宮,然後帶著整個東齊的錢,買下天下所有的死士,去咸陽給你陪葬。」
秦風笑了笑,低頭在她額頭上狠狠吻了一下。
「放心,本王的命硬得很,閻王爺不敢收。」
半個時辰後。
臨淄城西門,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條縫隙。
一匹神駿無比的神行黑鬃馬,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載著一道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衝出城門,一頭扎進了通往極西大秦的蒼茫黑夜之中!
大夏攝政王,單騎入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