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都城咸陽。
這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堆砌起來的龐大城池,充滿了肅殺與沉重的壓迫感。
與東齊臨淄的奢華繁靡,截然不同。
咸陽城上空,常年籠罩著厚重的烏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和血腥氣味。
自從長公主嬴昭華,奪權兵敗之後,整座咸陽城,便進入了徹底的戒嚴狀態。
原本寬闊的大街,上空無一人,沿街的所有門窗緊閉。
數以千計身穿黑甲、面戴惡鬼鐵面的「黑冰台」死士,騎著披甲戰馬在街巷中來回巡邏。
這些死士的眼珠,全部泛著詭異的猩紅光芒,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暴戾氣息。
他們體內的氣血,運轉方式極其古怪,根本不像活人,反而像是一具具被某種邪惡陣法,強行驅動的行屍走肉。
狂化死士!
而在咸陽城的正中央,原本神聖莊嚴的大秦宗廟祖陵,此刻早已經面目全非。
宗廟外圍的古老松柏,全部被連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座高達十丈的青銅高台。
高台中央,深挖出了一座方圓數百丈的巨大水池。
池子裡,翻滾著猩紅刺鼻的濃稠液體,咕嘟咕嘟地冒著巨大的血泡。
無數大秦軍民的屍體殘骸,在血池邊緣堆積如山。
數以百計身穿白玉京道袍的修士,正揮舞著白骨法杖,將一道道怨魂強行抽取出來,注入血池之中。
化龍血池!
在血池的正上方,懸浮著一柄長達丈余、通體漆黑的大金剛降魔杵,正散發出森冷陰暗的魔道波紋,籠罩住整個宗廟區域。
夜色深沉。
距離宗廟不到五里,一處偏僻宅院屋頂上。
一道黑色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貼在冰冷的瓦片上,宛如一尊沒有呼吸的石雕。
正是晝夜疾馳三千里、潛入咸陽的秦風。
秦風披著一件防風防靈力的黑色披風,雙眸之中泛著若隱若現的紫金流光。
【千里眼】與【火眼金睛】,同時運轉到了極限。
在他眼中,整座咸陽城的防禦網絡,被一層層剝離得清清楚楚。
城頭上有七十二座暗哨,街道上有十八支狂化騎兵巡邏。
而在宗廟化龍血池的周圍,更是隱匿著至少三名金丹初期的白玉京強者氣息。
至於嬴無忌,那條斷脊之犬……
秦風的視線穿透重重宮闕,落在了祖陵深處,一座黑色大殿裡。
那裡盤膝坐著一個身穿黑金蟒袍的身影,面容慘白無須,眼神陰鷙扭曲,周身繚繞著濃郁的魔氣與金丹光華。
正是嬴無忌。
此時的嬴無忌,氣息竟然真的突破到了金丹境界,雖然駁雜不純,顯然是強行吞服魔丹拔苗助長的產物,但破壞力依然不可小覷。
「被閹了之後,心理扭曲成這副模樣,倒真是條咬人的惡犬。」
秦風心頭冷笑,視線隨即移開,鎖定了城東的另一處區域。
那裡是長公主府。
此時的長公主府,早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寂的鐵牢。
整座府邸被一層暗紅色的血光結界,徹底籠罩,府門緊閉,大門外駐紮著五百名黑冰台死士。
府內假山後、迴廊頂端,隱匿著至少三名白玉京築基後期的修士,神識如同一張大網,在府邸上空來回掃視。
府邸深處的地牢之中,隱約有一道微弱但堅韌的氣息,在緩緩跳動。
那是嬴昭華的氣息。
她的氣血極為衰敗,體內的天罡武脈,顯然被某種陰毒的禁制強行鎖死了,但神魂波動依然清明。
「還有一天時間。」
秦風收回視線,腦海中飛速推演。
如果直接強攻公主府,不僅會立刻驚動宗廟的嬴無忌,更會引來全城的數千狂化死士。
到時候就算能救出嬴昭華,帶著一個失去武功的女人,也休想從這滿是殺陣的咸陽城裡殺出去。
必須用巧勁。
秦風伸手入懷,摸出了一枚小巧的黑色鐵哨。
這是嬴昭華的貼身侍女,在臨死前交給他的信物,也是嬴昭華在長公主府里,埋下的最後一個死士暗樁的聯絡方式。
秦風沒有吹響鐵哨,而是將一縷極其精純的純陽真氣,順著特定的頻率,注入鐵哨內部的小孔中。
嗡……
一聲常人耳朵根本聽不見的極低頻率震顫,順著夜風悄然傳出,精準地落入了長公主府後廚的柴房之中。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長公主府後牆的下水道出口處,一塊滿是污泥的青石板,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顆髒兮兮的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是個身穿馬夫雜役衣服的老頭,滿臉皺紋,眼眶通紅。
老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剛想探出頭,一道無聲無息的黑影如同落葉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身側。
一隻大手按在了老頭的肩膀上,冰冷沉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大夏,秦風。」
老頭渾身猛地一顫,差點失聲叫出來。
他猛地轉過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秦風那張年輕冷峻的面孔,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攝……攝政王殿下?!」
老頭激動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牙不敢哭出聲,當場就要跪倒在泥水裡。
「老奴是大秦黑甲軍老卒,趙安!叩見王爺!老奴做夢也沒想到……您真的一個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