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一把架住老頭的手臂,將他提了起來。
「廢話少說,嬴昭華關在哪間地牢?」
趙安擦了一把老淚,快速低聲說道:「在後花園假山底下的冰窖地牢!殿下的武脈,被嬴無忌用白玉京的『透骨釘』鎖住了,每天都要受萬蟻噬心之苦!」
「地牢門口,有兩名白玉京的修士,親自看守。冰窖外頭,還埋了三十名狂化死士!」
「嬴無忌說了,後天一早,就要把殿下押去宗廟化龍血池祭旗!」
秦風眼中寒芒更甚。
「地牢的換防時間,是什麼時候?」
趙安連忙回答:「丑時三刻!負責外圍巡邏的黑冰台死士,會去前院換防,交接的時候,會有大約三十息的空隙!」
「但是……那三個白玉京修士,從來不離開後花園,神識一直鎖著地牢大門,連一隻蒼蠅飛進去他們都能察覺!」
趙安滿臉絕望:「王爺,防守太嚴了,硬闖根本不可能的……」
秦風嘴角微挑,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十息時間,足夠了。」
「神識探查?」
秦風拍了拍身上的黑色披風。
這件由公輸錘用特殊玄晶絲編織、又由秦風親手銘刻了斂息符文的披風,連金丹初期的感知,都能屏蔽半刻鐘。
「趙安,你想辦法去前院的馬廄,在丑時三刻準時點一把火。」
秦風吩咐道:「不需要火勢多大,只要讓馬匹受驚嘶鳴就行。」
趙安一愣,隨即狠狠點頭:「王爺放心!老奴這條老命早就豁出去了!就算被撕成碎片,老奴也把前院燒成火海!」
「去吧。」
趙安迅速縮回下水道,悄無聲息地朝著前院潛去。
秦風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貼在了後花園假山的陰影之中。
冷風呼嘯,夜色越發深沉。
距離丑時三刻,只剩下最後半炷香的時間。
假山頂端,兩名身穿白玉京道袍的年輕修士,正盤膝坐在石台上,周身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
其中一人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耐煩地抱怨道:
「真是無聊,這大秦長公主已經是廢人一個,嬴無忌那個閹人,非要咱們三個寸步不離守在這,純粹是小題大做。」
另一名修士冷笑一聲:「你懂什麼,嬴無忌是怕大夏那個秦風跑來救人。聽說那秦風在南方殺了焚天魔君,是個狠角色。」
「切,那是焚天魔君輕敵大意!」
先前的修士滿臉不屑:「區區一個凡間武夫,他要是敢來咸陽,尊者抬手就能將他拍成肉泥……嗯?前院怎麼起火了?!」
唏律律——!
突然間,長公主府前院的馬廄方向,火光沖天!
數十匹狂化戰馬,被烈火灼燒,發出悽厲驚恐的嘶鳴聲,瘋狂地撞擊著木欄,將前院的營房撞得七零八落!
黑冰台死士冰冷混亂的叫喊聲,瞬間響徹前院!
假山上,兩名修士神識下意識,朝著前院掃了過去。
「該死的,那幫凡人馬夫怎麼搞的?連幾匹畜生都看不住……」
修士的話音剛剛吐出一半。
一道冰冷刺骨的殺機,如同九幽寒鐵一般,瞬間從他的後頸處貼了上來!
那名白玉京修士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倒豎!
他剛想張嘴驚呼,剛想調動氣海內的築基真元,一隻修長如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毫無預兆地扣住了他的面門!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夜風中極其微弱。
純陽內力,瞬間灌入他的腦海,將他的神魂與經脈,徹底震成了齏粉!
旁邊那名修士嚇得亡魂皆冒,手中長劍剛要出鞘,眼前驟然閃過一道森冷的金色刀芒!
噗嗤!
人頭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甚至還沒來得及噴濺出來,就被一層霸道的金色罡氣,死死壓制在原地沒有發出一星半點的聲響!
兩具屍體軟綿綿地倒下,被秦風隨手一揮,塞進了假山的石縫之中。
從出手到斬殺兩名築基修士,全程不到兩息時間!
秦風身形不停,腳踏虛空,如同一縷毫無重量的青煙,瞬間掠到了冰窖地牢的厚重鐵門前。
地牢大門由萬斤玄鐵澆築,上面貼著三道白玉京的鎮魔血符。
秦風眼中寒芒一閃,體內【鎮國武膽】轟然爆發,純陽氣血順著掌心狠狠按在大門中央!
滋啦啦!
熾熱至極的純陽烈火,在剎那間將那三道陰邪的血符,燒成了灰燼!
秦風五指成爪,猛地向外一扯!
生鐵鑄造的巨大門鎖,被生生捏碎,沉重的鐵門,被拉開了一條足以容人通過的縫隙!
唰!
秦風閃身鑽入地牢之中。
地牢內部陰暗潮濕,四壁掛滿了白色的冰霜,寒氣刺骨。
在最深處的一座鐵籠里,一道消瘦的身影,正被四根粗大的鎖鏈吊在半空之中。
那是嬴昭華。
她身上原本華貴的大秦黑金長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了裡面蒼白如紙的肌膚。
四根泛著幽綠光芒的骨釘,狠狠貫穿了她的兩肩胛骨和膝蓋骨,將她的經脈徹底死死鎖住。
披散的長髮遮住了她的面容,渾身布滿了鞭痕與血污,氣息微弱到了極致,宛如狂風中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聽到鐵門被破開的動靜,嬴昭華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傾國傾城、傲視天下的絕美容顏,此刻憔悴不堪,嘴唇乾裂泛白。
當她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站在鐵籠前,那個挺拔傲岸的黑色身影時,整個人驟然僵住了。
那雙原本已經陷入灰白絕望的鳳眸之中,猛地迸發出了一股劇烈的情緒波動。
「秦……秦風?」
嬴昭華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她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眼前出現的不過是臨死前的幻覺。
這裡是大秦的國都,咸陽!
是嬴無忌和白玉京,布下的絕殺死局!
這個男人……竟然真的一個人,孤身闖進了這座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