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暗流
「你知道就好，這次達亞文明復甦後，必須積攢足夠的力量，不能再貿然涉險探索星空了。」
水晶上的字跡浮現閃動了一下，隨即便沉寂了下去。
「星空————」
歌莉婭念叨了一句。
眼中浮現一絲忌憚與一抹隱藏極深的恐懼。
忽然。
就在這時，水晶之上光芒一閃，一道新的信息再度浮現。
「有人進入了教堂。」
不用水晶上面的字跡提醒。
歌莉婭早已察覺到了那股氣息。
她抬手收起水晶，側過頭去，目光落向房間一角的陰影處。
與此同時。
她額間那道豎紋驟然撐開，裂出一道縫隙。
一抹銀白色的光芒自裂隙中進射而出，快得幾乎無法用視線捕捉。
一嘭！
牆角那片本應空無一人的地帶，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墜地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擊落。
下一秒。
在那地面上憑空顯出一道人影。
這赫然是一個披著黑色長袍、滿頭捲髮的青年男子，此刻正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額頭正中，一個貫穿的孔洞正緩緩向外滲出暗紅色的液體，眼神空洞，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第十三個了。」
歌莉婭注視著那具屍體，眉頭微蹙。
「這些人還真是鍥而不捨。」
顯然她不是第一次遭遇這種事情了。
起初，她還會手下留情，試圖逼問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之後，那些人似乎知曉她有操控精神的能力。
派來的人身上都被某種手段影響，雖然無法徹底豁免她的操控。
但卻有一瞬的短暫清醒。
只要她嘗試精神入侵，對方便會立刻自絕生機，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留給她。
幾次之後，她便徹底失去了耐心。
現在，她懶得再費那些功夫。
一旦發現便直接殺了，反倒乾淨利落。
畢竟這些人不用想，肯定是那些人類派來的死士。
在接連被發現的情況下，還派人過來。
顯然對方探知她的信息可能是假，想要試探她的手段才是真。
「一群愚昧該死的猴子。」
歌莉婭微微垂下眼帘，瞳孔深處那對十字星芒冷冷閃爍，映著牆角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
雖然通過展現實力，加上長生的誘惑，讓其中一些人類勢力暫時和她達成了聯盟。
但是她明白，這只是表象。
這段時間她也在吸收這個時代人類的知識。
以她的學習能力吸收這些知識起來極快。
按照這裡人類虞國內一個有名的諺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裡的人類骨子裡隱藏著暴力嗜血的基因，對於同種族的生命體都會有階級劃分，虐待廝殺。
更別提對於她這個不是人類的種族生命。
之所以維持如今這種情況，是因為對方暫時沒有把握徹底拿下她。
為了避免長生與那些跨時代技術的流逝。
維持了表面的平衡。
不過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迎接她的就是這個時代那些人類強者的圍攻。
這些明面上的同盟，就會像餓狼一般，將她吞噬。
依照她對目前這些人類所掌握的超凡體系的了解。
與她目前的力量。
可是若是面對所有強者的圍攻，她還真討不到好。
就算最後能贏，恐怕也會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想到這裡。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頭金髮，金瞳，手背有一道太陽圖案。
他面容很平靜。
但是卻是所有接觸的人類中給她危險感最強的一人。
因此，如非必要。
她並不願現在就與這些人撕破臉皮。
而她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必須在不引起這些人注意的情況下，想辦法喚醒那些禁忌生命體。
「只不過，這所謂的天地靈機與舊術，究竟是何物？
這不應是一個從演化之初算起，僅有區區數萬年文明的種族所能掌握的東西————」
歌莉婭感受著這捲髮青年屍體上漸漸消散的力量，心中不解。
目前這個世界人類所掌握的超凡體系無疑只有兩種。
一種是密武體系，這種超凡體系的本質只是對肉身的鍛鍊與強化，與主動使用藥劑促進生物體進化頗為相似。
雖然有些奇特，但並非無法用科學解釋。
然而，那舊術以及天地靈機，她卻無法解析。
因為在她資料庫中，並沒有關於這方面的任何信息。
在曾經的達亞文明所處的那個時代，地星上根本沒有所謂的天地靈機。
好在這種天地靈機正在枯竭，舊術修行體系也隨之沒落。
否則，按照她獲取的那些資料中記載。
若是在萬年前舊術修行者的璀璨時代。
其中最強者，甚至比起達亞文明最巔峰的九級戰士都有過之。
那時，她的處境恐怕會更加艱難。
也正因如此，她對於這舊術，天地靈機很好奇，若是可以將其解析，肯定能夠大幅度增長達亞文明的底蘊。
不過現在暫時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其他。
與之同時。
就在那捲發青年被殺死的一瞬間。
距離此地數千公里外的紫金帝國。
作為地星三大強國之一，某種程度上也稱得上是明面上的第一。
造就這一局面的原因，有多方面因素。
對於普通人來說其中的政策更加有優待，更吸引人。
吸引了大批科學家、富豪、技術天才、企業家等等。
等於是將過去兩百年全地星絕大部分最聰明的一批人都聚集了過去。
相當於集全世界之力養一個國家，這也使得其發展速度極快，根本不是其餘國家可比。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它由多國家的強大超凡者領頭共同組建而成。
正因如此，儘管建國時間遠不及虞國、羅國那般動輒數千年、底蘊深厚，但若論戰力，卻穩穩壓過虞國與羅國一頭。
最重要的，便是紫金帝國所擁有的超凡者數量更多。
雖然歷史久遠，的確有屬於自己的優點。
比如虞國的氏族、羅國的古老財團，傳承悠久，手段強大，凝聚力也極強，但弊端同樣明顯。
由於漫長的歷史積澱，規矩極多，門戶之見深重，對超凡信息的封鎖也異常嚴苛。
他們死死攥著家族傳承密武，外人難以染指。
而紫金帝國，建國不過數百年，卻更崇尚能力。
對於密武這類超凡信息，封鎖相對寬鬆，甚至會主動篩選合適的天才加以培養，而非刻意打壓。
當然，二者各有優劣，虞國，羅國作為歷史悠久的國家，底蘊深厚。
其中更是有洞天福地，有修行舊術的隱世者，以及所謂神明的存在，真的打起來誰強誰弱還真不好說。
在紫金帝國之中。
最強的當屬誓約圓桌會的騎士團。
其中核心成員有七十二人。
哪怕是其中實力最弱的都有換血宗師的實力。
更有六位元丹層次的副團長。
此刻，夜色暗沉。
陰雲半遮半掩，模糊的月光灑落，將誓約圓桌會騎士團所在的駐地區域籠上一層銀灰之色。
在下方一處，有一座歐式的豪華宮殿矗立。
內部暖黃燈光透出。
廳內鋪設著深色實木地板，巨大的水晶吊燈垂懸而下。
其中擺放著絲絨沙發、鎏金邊幾、壁爐上方陳列著銀質燭台與家族紋章，無疑不由露出奢華的金錢氣息。
啪！
突然。
一顆原本散發著柔和亮光的水晶球發出一聲輕響，隨即碎裂開來，碎片譁然散落一地。
「看來又失敗了。」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探出，腕上的金屬手鍊隨動作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她緩緩拾起地上一片水晶球碎片，舉在眼前端詳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身女巫的打扮。
黑色的尖頂帽歪歪斜斜地搭在微卷的亞麻色長髮上。
腰間繫著一條編繩細帶，掛著幾隻小小的絨布袋和一枚古舊的銅質掛墜。
「好了烏娜，經過這幾次試探，也多少獲得了那人一些信息，暫時停止這種無意義的消耗行為吧。」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開口的是靠近壁爐的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他梳著整齊的背頭，金色短髮一絲不苟地貼在腦後。
身著一襲黑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刻有盾牌與長劍徽章。
那是誓約圓桌會騎士團的標誌。
他雙臂環胸，半倚在壁爐台旁。
在房間的其他地方，同樣或站或立著幾道身影。
每個人身上氣息彼此交織、碰撞，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整座宮殿籠罩其中。
這並非特意為之，而是當生命層次達到足夠強大後，自然而然對於四周的影響所致。
「這傢伙身上的秘密絕對不少，若是可以全部挖掘出來就好了，對於我們紫金帝國絕對大有裨益。」
名為烏娜的少女神色有些惋惜。
這時，靠近門口的矮櫃旁，一個年輕女人斜倚著櫃沿，語氣淡淡。
「沒有那麼簡單，那個女人很邪門，從目前的試探來看，她不僅能用那種詭異聖光侵蝕人的精神，額頭上還有第三隻眼，可以隨意操控任何電子產品。
更麻煩的是，她能駕馭閃電。」
女子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頭烏黑的捲髮散落在肩頭，身著一襲緊身的深棕色皮衣，腰間別著兩把短刃。
五官深邃，帶著幾分野性的美感。
聞言，眾人神色若有所思。
那聖母」他們都見過，特別是那種恐怖的閃電。
作為大自然之中最為狂暴的力量，其威力自然不用多說，對方居然能夠掌控。
不過也是，若不是她本身足夠強大，他們怎麼可能與她達成同盟，早就把她抓起來嚴刑逼供了。
「呵，那又如何，等團長突破，就是那個傢伙的死期。」
這時，一個身形精瘦的黑人男子冷冷開口。
他斜靠在絲絨沙發扶手上，雙臂上布滿紋身般的銀色符文，在火光映照下隱隱流動。
臉上有一道從額角斜劈至顴骨的舊疤，讓他本就不羈的面容多了幾分兇狠。
此刻他正把玩著一把銀色小刀，刀尖在指縫間翻飛如蝶。
「團長？」
聽到黑人男子的話，其餘幾人神色各異，但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妥。
因為那位團長大人，是他們紫金帝國最強之人。
在他們眼中，也是整個地星之上最強的存在。
一身實力，早已達到了滿月之境。
不過，這位團長極少過問騎士團的日常事務，平日裡只知道埋頭修煉。
一般來說，團內一切事宜基本都由副團長艾洛斯主持大局。
即便是那詭異的聖母」邪門，他們也不認為對方會是團長的對手。
就在前不久，那位團長與歌莉婭交手一招之後，回來說自己有所感悟，便徑直閉關去了。
「好了，團長大人不是我們可以私下議論的。」
先前那個背頭壯漢，也就是艾洛斯開口打斷了眾人。
「接下來，還是先著手製造對方提供的那批長生藥劑，以及那些能夠增強體魄的強化藥劑。
若是這些東西都是真的，在座各位都能長生久視！」
聞言。
幾人都是一頓。
饒是他們作為站在密武者頂端的存在，眼中都不由閃過一抹熾熱。
強化藥劑只是其次，就算是有用處，對於他們來說也並無太大作用。
但是長生不一樣，沒有人會嫌棄自己活得久。
「對了，喬爾，記得給羅國、虞國那邊製造一些麻煩，若是聖母」與他們對上最好不過！」
艾洛斯道。
說話間，目光看向其中那個黑人男子。
「放心，這事情我擅長，交給我！」
黑人男子手中短刀一頓，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時間流逝。
任憑外界如何，胡隆依舊待在姬家蓬萊境中，安心修煉。
蓬萊境面積遼闊，天地靈機充沛得近乎奢侈，遠非先前淨火教那處只有亂墳崗大小的洞天福地可比。
那處小地方，隨便抽取一些天地靈機就會瀕臨破滅，而這裡卻仿佛取之不盡。
一處閣樓內。
盤坐中的胡隆睜開了眼睛。
「差不多了。」
他輕聲自語，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
經過這段時間的反覆打磨與適應，胡隆已經徹底掌控了換血圓滿層次的全部實力。
內視之下，體內的氣血如龍。
力量的增長也已經觸及瓶頸，再無有效攀升的空間。
見此，他心中瞭然，是時候突破元丹了。
只是。
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問題橫在眼前。
到目前為止，他仍然沒有領悟屬於自己的武道真意。
領悟武道真意，並非腦中靈光一閃、想一出是一出。
那是真正紮根於心底的信念，是願意為之燃燒一切的目標，一旦立下，便會堅定不移地執行到底。
對於此事，胡隆暫時還沒有什麼頭緒。
不過，這也正常。
根據歷史典籍記載，古往今來，能夠度過火災、成功換血的密武者，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天資縱橫之輩？
可即便如此，不知有多少換血境圓滿的密武者在試圖領悟武道真意的過程中被卡住。
真正能夠突破的，屈指可數，寥寥無幾。
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晉升元丹境的難度有多大。
不過，對於胡隆來說，這倒不算什麼問題。
他有其他的選擇。
比如先嘗試太素麵板安裝一波再說。
若是實在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念頭落定。
胡隆直接讓姬無帝去準備一些突破元丹境所需之物。
雖然有太素麵板在手，一般來說不會出什麼問題，但胡隆並不介意防患於未然。
做得全面一些，總歸沒有壞處。
這就是坐擁勢力的好處。
想要什麼東西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操心，自然有人乖乖送到面前。
幾個小時後。
胡隆的身影出現在蓬萊境的一處峰頂。
他端坐在一方由極品玉石鑄就的台階上，玉質溫潤，色澤上等，隱隱透著寒意。
頭頂是一片湛藍得近乎不真實的天幕，萬里無雲。
胡隆手掌一翻，光芒閃過，掌心多了兩顆拳頭大小的白色珠子。
珠子通體瑩白，散發著詭異的異香，嗅一口便覺體內氣血微動。
此物名為抱元丹，乃是密武者晉升元丹境所需的無上輔助秘藥，能大幅提升破境機率o
放到外界，足以讓其餘幾大上等氏族殺紅了眼。
更重要的是煉製此丹的幾味主藥，早在幾十年前便徹底絕種。
這已是姬家僅存的兩顆。
足以證明其珍貴，但是胡隆卻毫不在意，隨手丟入口中，囫圇咽下。
緊接著，他又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堆形態各異的地寶密藥。
這些地寶每一株的生長條件都苛刻到了極點，必須有足夠的天地靈機日夜滋養，方有可能成形。
單說其中那截手臂粗細的紫色人參模樣地寶，只消指甲蓋大小的一小塊碎片，便能讓一個普通人吃下去後血管爆裂，活活撐死。
這些足以讓任何密武者瘋狂的東西，被胡隆如同嚼豆子一般，全部塞進了嘴裡。
至於消化？
根本不需擔心。
對他而言，但凡能塞進嘴裡的，就沒有消化不了的。
體內氣血開始躁動，如同地底岩漿翻湧。
察覺到這點。
胡隆抬手，一指點向地面。
指尖蕩漾起一圈透明的漣漪。
一嗡！
剎那之間，以他為圓心，一道道銀白色的線條從指尖湧出，彼此勾勒、交錯、延展，鋪滿了腳下的玉石地面，隨即向外急速擴散。
從高處俯瞰，那圖案繁複到了極致，層層疊疊，如同一朵正在怒放的銀白之花，花瓣一片片綻開，向四面八方蔓延。
頃刻間，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機被牽引而來，化作淡淡的靈霧，輕柔地包裹住了胡隆的身軀。
這是一處由寒髓玉石鋪就的玉台。
其上刻畫了術紋，名為鎖靈陣。
一旦啟動，可以加速對天地靈機的吸收。
天地靈機，天地之精華，能量層次極高，對密武者破境有著難以估量的裨益。
這也是姬家建造這個東西的原因。
抱元丹加上鎖靈陣，正常情況下，足以讓突破成功率比其他人大上三分之一。
別看只有三分之一，有時候突破或許只差一點。
任何一點成功率都極其重要。
此刻。
在地寶藥力的狂暴衝擊與陣法牽引天地靈機的雙重增幅下，胡隆體內本就雄渾的力量開始蠢蠢欲動，隱隱有了再度拔升的勢頭。
他甚至隱約感覺到，只要時間足夠，單憑自己之力，也能硬生生撕開元丹境的門戶。
不過胡隆並沒有選擇那條路。
有更簡單的方式，何必自己冒著風險去硬扛？
他沒那沒苦硬吃的愛好。
來吧，我的汗水與努力！
「太素。」
他低聲開口，目光微凝。
「給我安裝九龍供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