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武道真意
原地,伴隨胡隆意念落下的一瞬間。
代表九龍供天書的字跡開始在太素麵板技能一欄浮現而出。
同一時間。
出現的還有關於九龍供天書的內容與與之匹配的力量。
元丹境與換血境雖然不同。
但是基本提升流程胡隆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
並未感到有什麼生疏之感。
但是這一次顯然不同。
剛剛持續幾秒,卻像是突然卡住了一樣。
面板上面浮現的九龍供天書」字跡也同樣閃爍起來,像是信號有些不穩的樣子。
而就在這時,一行銀色字跡浮現在眼前。
「晉升元丹需領悟武道真意,機主尚未領悟,是否消耗源值輔助領悟?」
見此,胡隆一怔。
沒有想到太素麵板居然還有這種能力。
雖然沒有說不領悟武道真意的結果是什麼,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無法突破。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能夠用源值解決的事那都不是事。
看了一眼面板。
【流量:2933M】
【源值:4610.36縷】
流量相比之前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至於源值比起先前又增長了幾百縷,那是因為吸收了姬家收集的幾個異祟所致。
有些異祟根本沒有實體,死了也就死了。
只有個別一些類似精怪般的異祟,如同小岩天坑的蛇骨那種才會有骨骸殘留。
所以現在胡隆下達的命令是儘量抓捕活著的異祟。
不過異祟不是那麼好抓的,沒有什麼有效的關押手段。
所以收集的難度並不低。
對此,胡隆也不在意。
有這麼多,對於他來說暫時也足夠了。
「太素,給我消耗源值輔助我領悟武道真意!」
胡隆淡淡道。
嗡!
一剎那。
四周場景一變。
一幅幅畫面自其意識深處浮現而出。
這些畫面,全是胡隆曾經的記憶。
包括了他前世在地球的記憶。
從小到大,一幕幕。
像是在這一刻,他又重新經歷了一遍一樣。
不過這些記憶與原本的不同。
甚至個別的一些時代背景都不一樣。
一個個好似分開的樹權一般,衍生出了多條枝丫。
每根枝丫上面都有一副鏡面,鏡面中的場景在變化。
但有一點是一樣的,那就是主角都是他。
其中,有成植物人後,沒有穿越,活了數十年之後死在了病床上的畫面。
也有他沒有遭受意外,以一個正常人的身體存活下去的場景。
就像是將他的人生分化成多種不同的時間線。
這些多方位不同的視角所帶來的差異極其詭譎。
不過。
胡隆很快明白了這太素麵板這麼做的原因。
想要領悟武道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說白了是對於人生的感悟,找到自身存在的目標
o
拋卻自身的悟性與機緣巧合的事物以外。
只有經歷足夠多,才會有此感悟與收穫。
這也是為什麼胡隆無法有所領悟的原因。
正常情況下,那些有能力晉升元丹境的密武者就算是再怎麼天才,最少都活了百年。
而胡隆不同。
就算是連這一世的肉身年紀也算上,已經有五十年。
可是對於密武者來說,還是太年輕了。
無法領悟武道真意也屬於正常。
而現在,消耗源值,在太素麵板的偉力之下,他開始迅速的體驗這些經歷。
一時間。
無數人生如走馬燈般在意識深處綻放。
他在病床上躺了四十年。
聽著一旁呼吸機的節律聲一秒,又一秒流逝。
親人從最初的悲痛到習慣,從習慣到遺忘。
護士定期來翻身,動作熟練得像處理一件家具。
等到他最後一口痰堵在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世界徹底安靜了。
他是個平凡一生的職員。
上班,下班,結婚,生子,還房貸,退休,帶孫子。
一生平平安安,兒孫繞膝,八十大壽的蛋糕上插著蠟燭,孩子們唱生日歌跑調,妻子在旁邊笑著擦眼淚。
他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閉眼的那一刻,他想:這輩子挺好的。
然後什麼也沒有了。
他是一個家破人亡的酒鬼。
女兒走丟的那個下午,他在牌桌上贏了兩百塊。
妻子跳河的那天,他在跟人吹牛說自己當年多風光。
後來他每天坐在橋頭喝酒,逢人就說:「我女兒跟你一般高,眼睛特別大。」
但是沒有人相信他。
他是坐擁億萬資產的頂級富豪。
四十三歲,心梗,倒在辦公桌上。
最後一個念頭是:下季度的合同還沒簽。
他的那些子女在葬禮上哭了五分鐘,然後開始爭遺產。
他是個夭折的孩童。
三歲,發燒,燒成肺炎,死在母親懷裡。
母親抱著他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護士發現她的手臂已經僵住了,掰不開。
他是一個家庭和睦的老頭子。
九十七歲,無疾而終。
孫子孫女都回來了,棺材前擺滿了花圈。
有人說:「老頭子有福氣。」
旁邊人點頭:「是啊,沒遭罪。」
他是個被人騙光積蓄的農民。
六十歲,站在工地頂樓上,風很大。
他想:我這一輩子,種地,打工,攢錢,供兒子上學。
兒子畢業了,騙走了所有的錢。
他跳下去了。
地心引力從不出錯,所以他解脫了。
他是功成名就的將軍。
斬將,登樓,奪旗,功成名就。
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凡幾,為了保家衛國奉獻了一切,沒有子女。
伴隨著年齡的衰退,到後面連刀都提不動。
加上舊傷復發,很快身患惡疾。
最後只能被下人欺辱,死在病榻之上。
三百二十一種不同種人生。
三百二十一種不同的死亡。
胡隆在數息之間,全部經歷了一遍。
那種感覺像是把靈魂拆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塞進一個截然不同的生命里,然後同時活著,同時死去。
有的壽終正寢,有的遭遇橫禍。
有的死重泰山,舉世銘記。
有的死輕鴻毛,蟻皆不知。
但有點是相同的。
那就是所有的執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愛恨情仇,最後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死亡與虛無。
什麼都沒了。
死了就是死了。
人死如燈滅,燈滅了,黑暗是一樣的。
任你生前是什麼身份,死了都一樣。
胡隆的眸子裡,歷經塵世的滄桑之色翻湧如潮。
眼中時而迷茫,時而清醒。
這些經歷雖然是假的,但對胡隆而言,在某種程度上與真的無異。
畢竟,所謂的經歷最終只會化作記憶。
當記憶相同,真與假的界限也就變得模糊了。
太素讓他經歷的三百二十一種不同人生這已經夠多了。
再多人生,無非是同樣的悲歡離合,區別只是換個名字、換個場景,本質不變。
而在這些所有的人生中,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所有的意義,都是人賦予的。
而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虛妄,一旦人消失,什麼也不會存在。
胡隆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在地球上,他看過一部紀錄片。
攝製組在非洲草原上拍到了一隻角馬,跟拍了半月,最後它被鱷魚咬住了後腿,拼命掙扎。
攝製組沒有救它,因為那是自然法則。
那隻角馬最後被拖進了水裡,水面冒了幾個泡,就平靜了。
評論里有人寫:「太殘忍了。」
太陽照常升起。
那隻角馬存在過嗎?
當然存在過。
可是有意義嗎?
對於角馬自己來說,自然是有。
對於草原來說,沒有。
什麼都有意義,什麼都沒意義。
取決於是用哪個尺子去量。
如果用永恆」這把尺子去量,一切皆無意義。
如果用「我」這把尺子去量,一切意義皆源於我。
胡隆閉上了眼睛。
這些人生在他意識深處同時熄滅,像一盞一盞關掉的燈。
然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意識還存在。
意識是自我的外在顯化。
因為我存在,所以黑暗有了邊界。
因為我存在,所以虛無有了對照。
因為我存在,所以一切意義才有了依附的根基。
一切定義的起點是我。
一切價值的終點也是我。
人,事,物,所有你以為真實的,都會消失。
而唯有我是永存。
胡隆再次睜眼。
原本有些迷惘的眸子已經徹底清明,清明得像一面沒有雜質的鏡子。
但那面鏡子裡沒有映照任何東西。
只有他自己。
「原來如此。」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在意識深處引發了某種共振。
那種共振不是聲音,不是能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東西。
是一種對於本身自我的確認。
「世界萬事萬物都會消失,所有以為真實的,都會消失。」
「而唯有我是真正的存在。」
一嗡!
意識深處的所有畫面同時粉碎。
三百二十一種執念全部碎成齏粉,消散。
同一時間,在這一刻,太素麵板上浮現出一行行字跡。
【武道真意·唯我(已領悟)】
(說明:虛無盡頭,唯我獨存,世間萬物在我在的地方。)
【流量:2933M】
【源值:1610.36縷】
就在胡隆領悟自身武道真意的那一剎那。
體內原本驟然停滯的變化,再次涌動起來。
絳宮之中,血海之上。
一道半透明,輪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現。
就在它出現的一瞬。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漩渦憑空炸開。
血海沸騰,怒潮翻湧,無數血氣朝著那道身影瘋狂匯聚。
氣血之力本是虛無縹緲之物,但隨著海量、近乎無窮無盡的氣血被強行凝聚、壓縮、
淬鍊————
沒過多久,一顆外表圓潤無瑕的血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硬生生凝鑄而成。
元丹五境,第一境虛意。
顧名意思,便是意武道真意為核心,為根基,鑄就血丹。
這一步,胡隆輕易便跨越了過去。
然而這還沒有完。
他下載的九龍供天書來自於姬無帝,是元丹篇八層,換算下來,對應第三境殘月境中期。
按照太素麵板的規則,一旦下載,便可繼承全部的能力。
此刻,血色元丹雖已凝聚,乍看之下,卻仍只是一枚死寂的血丹。
然而轉瞬之間,自其邊角之處,一道道繁複詭譎的符文悄然浮現,泛著幽冷而邪異的血光。
若說血丹本身不過是一枚死物,那麼被那些符文所覆蓋之處,卻仿佛驟然間活了過來,透出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生機。
虛意境即是凝聚血丹。
而弦月境、殘月境、滿月境這三個階段,本質上都可以看作是讓原本死寂的血丹逐漸「活過來」的過程。
弦月境時,符文覆蓋血丹的邊緣。
殘月境時,符文面積達到血丹的三分之一。
到了滿月境,符文便覆蓋整顆血丹,血丹由此由死轉生。
唯有達到這一步,血丹才會真正化作元丹。
伴隨這些符文浮現。
無數道氣血之力便如狂潮般瘋狂匯聚而來。
換作任何一個換血圓滿的密武者,即便有此能力,也絕不敢連續突破。
那會將自身氣血榨得乾乾淨淨,導致根基虧空,後患無窮。
但胡隆不同。
他此前吞噬了海量的地寶密藥,其中蘊藏的藥力正被不斷轉化,化作奔涌不息的氣血之力,瘋狂湧入絳宮之中。
不過,即便是這樣,在成功突破弦月境後也漸漸有些抵不住了。
察覺到此,胡隆口鼻猛然開合,直接動用食炁之能。
霎時間,原本環繞他周身的靈霧如長鯨吸水般不斷沒入體內,旋即被轉化為滾滾氣血o
鎖靈陣抽取蓬萊境內天地靈機,食炁天賦轉化彌補氣血,氣血再湧入血丹。
一環緊扣一環,循環不止。
這番動靜自然小不了。
放眼望去,整座蓬萊境上空,憑空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靈機漩渦。
磅礴的天地靈機如同傾盆暴雨,自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化作濃郁得近平實質的靈霧,倒灌而下,湧入皇城一側那座孤峰之上。
「天啊,那是什麼?!」
「莫不是族長大人實力又有突破?」
「不太清楚,但是能夠鬧出這等動靜,絕對是我姬家的哪一位長輩突破了!」
如此奇景,自然不可避免引起了此地姬家之人的注意。
蓬萊境中姬家之人雖然不少。
但是抵達換血境的都被胡隆種下了精神烙印。
但是仍然有一些壯腑境,淬骨境的天才在其中修煉。
自然也見到了這一幕。
雖然議論紛紛,但是卻無人敢過去查看。
蓬萊境入口處,光芒一閃。
兩道人影浮現而出。
那是一個年輕少女,外加一個長相猥瑣的老頭。
「臭老頭,你說的洞天福地竟然是真的。」
那少女一幅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目光四望,滿是好奇。
「那是當然,為師還能騙你不成!」
老者冷哼一聲,神色略顯自得。
忽然。
就在天空之上,漩渦翻湧,靈氣如沸水般劇烈震盪,整個蓬萊境都在發出沉悶的嗡鳴。
那佝僂老者眯起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那道漩渦,臉上的褶皺幾乎要擰成一團。
「那個位置,難不成是有人啟動了鎖靈陣?」
說話間。
他目光驟然看向一側的一名守衛。
被老者目光這般盯著。
那實力只有壯腑境的姬家守衛頭皮發麻。
「回————族老,那裡的確是鎖靈陣所在的方位!具體是誰,我並不知曉。」
聞言。
老者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鎖靈陣每一次啟動,消耗都極其巨大,如今這般,完全就是在抽取蓬萊境的本源,姬無帝,你到底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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