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只要我是屎，就沒人能踩我
就當沈亢在思索著懸賞貼的事情時，夜幕下，陽科大的一間男生宿舍里，一個大三男生正坐在電腦前，翻看著北冥社區上的那個懸賞貼。
他不停地往後點、不停地往下拉著，一個個地看，就是看不到有人提供懸賞貼里照片上那個男生的消息。
而從這個懸賞貼目前還掛在論壇上來看，顯然監控畫面里的這個冒領衣服的男生目前還是沒有被找到。
「雙倍賠款————」
這大三男生又翻回到最前面，看著這個帖子裡的描述，眼神有些貪婪。
他都想到一條發財致富的路子了，就是去學校外面花錢雇一個人，然後他自己去送洗衣服。拿到手環後，找個地方丟了，讓僱傭的那個人去把手環拿走，然後再去家和洗衣房把自己的衣服拿走。
最後，自己再去找到家和洗衣房，找對方賠錢。就能像這個趙家源一樣，白賺個一千多了。就算謹慎起見，那些衣服自己以後不敢再穿了、相當於真丟了，那也能賺個大幾百了。
這個大三男生越想越是心動，眼神也愈發貪婪，不過他終究還是克制著，沒有馬上行動。
他要先看看家和洗衣房對這個所謂的「第一次冒領衣物」事件的處理結果，再決定做
不做。
如果家和洗衣房雷聲大、雨點小，最終還是沒能抓到那個冒領衣物的人，那就說明家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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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洗衣房的「執法能力」很一般，這樣去「賺錢」比較安全，可以做。
如果家和洗衣房還真把那個冒領衣物的人找到了，那就還是別做了。
這個大三男生也決定了，接下來幾天，就加緊關注這個懸賞貼的後續。
不過他們也無一例外，都是又心動、又害怕，所以都打算先觀望幾天再決定————
翌日中午陽城商學院，文蘭樓，305，陽北論壇辦公場地李憲從食堂溜達了回來，來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了一個大大呵欠。
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大片地灑進來，覆蓋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既不會太熱，也不會寒冷，溫度適宜。
再加上剛剛吃飽，有點暈碳，李憲的雙眼現在微微眯了起來、迷迷瞪瞪的。稍一陣後，才清醒過來，拍了拍自己的雙臉，心裡對鄭昌浩有些埋怨。
今天周日，本該是休息日，但是鄭昌浩說什麼現在是論壇的重要時刻，希望大家可以同心協力，共戰來敵換人話就是，鄭昌浩給他們打了一番雞血，然後讓他們自願加班、不給加班工資的那種。
不過心裡埋怨歸埋怨，李憲還是打開了電腦，開始盯著陽北論壇，隨時準備把那些提到「北冥論壇」「雙倍賠款」之類的回覆、帖子給刪掉。
對面的一個運營黃偉，也在做這件事。
而李憲和黃偉，就是陽北論壇唯二的兩個運營了。再加上技術魏明睿，老闆鄭昌浩，這四個人就是陽北論壇的所有人員。
李憲聽魏明睿說過，其實早期的時候，陽北論壇的工作人員是要多一些的，有差不多將近10個人。
但是在統一了北盧區之後，鄭昌浩又不向外發展，陽北論壇就進入了一個日常運營階段，再養那麼多人也沒什麼必要了，所以鄭昌浩就開始慢慢地裁人。一直裁到今天，四個人的規模。
從陽北論壇的日常運行效率來看，這四個人足夠了，是一次很成功的降本增效。
李憲他們平日裡的給你做也比較輕鬆，就是喝喝茶，看看論壇就行了。
不過遇到這種突發事件，就有點忙了。
這個說到了北冥論壇、刪掉，這個提到了洗衣房賠錢、刪掉————李憲庫庫一通刪，把自己吃飯的這段時間累積的一些回復、帖子刪除，這才稍歇，也有空看了一下陽北論壇。
主要是看陽科大校區。
另外幾個校區版塊，都是跟往日一樣，比較的風平浪靜。
而陽北論壇上的陽科大校區版塊，目前在他們的管控下，風平浪靜，整體輿論就是按照鄭昌浩所要求的，形成了「去家和洗衣房有丟衣服的高風險，大家別去家和洗衣房洗衣服」的風向。
挺好，完成了老闆的指標。
李憲正這麼想著，黃偉的聲音從對面傳了過來：「李憲，你看看北冥論壇！」
看看北冥論壇？
李憲當然知道北冥論壇，要不是這個陽科大新冒出來的論壇，他們也不會在這裡加班，但是他還真沒有去這個論壇看過。
一，是因為這個論壇是陽科大的，又不是陽商的，他懶得去。二，也是因為他自己就是做論壇運營的，實在不想上班盯著論壇，下班還要逛論壇有下班這點自由時間，他寧願玩遊戲呢。
所以，李憲還沒去過北冥論壇，現在聽黃偉一叫，好像有事，他也就打開了這個北冥論壇，進去看了下。
簡潔的頁面，讓他一下子就會了，點進了廣場裡，看到了許多帖子。從標題上就能看出，很多都是說他們陽北論壇在刪回復刪帖子的。
李憲點進去幾個，發現裡面都有證明他們回復、帖子被刪的截圖證據。
「這些人還截圖了？」李憲有些驚訝。
黃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止，你再看看另外一些帖子。」
李憲於是又退回到廣場裡，繼續翻看起來，很快就看到了黃偉所說的「另外一些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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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個帖子，內容都大同小異，都是在說陽北論壇捂嘴、不讓人說話的行為實在是太噁心了，都是在罵陽北論壇的。
李憲還看到了一條熱度很高的戰鬥檄文。
這一篇戰鬥檄文，上來就說，大家在這裡罵陽北論壇是沒什麼用的，人家又不會少一塊肉。
隨後還說，其實陽北論壇曾經也是很先進的一和各大高校官方的那些死板的官辦論壇不同，當時的陽北論壇，大學生們可以在上面暢所欲言，說什麼話題都行。
「這是老闆請的筆手寫的？」李憲看到了這裡的時候，腦子裡還閃過了這個想法。
然後他繼續看了下去。
這篇戰鬥檄文的轉折也馬上就來了：
曾經的陽北論壇，確實是代表了廣大學生的利益、代表了先進方向的，但是現在的陽北論壇已經墮落了，他們只允許學生們按照他們所需要的內容來發言，所有不被他們允許的內容，都將被刪除、禁止！
陽北論壇，就像是一個曾經面對惡龍、殺死了惡龍的屠龍勇士，但是它在占據了惡龍留下的寶藏後，自身也慢慢長出了尖牙利齒，趴在財寶形成的小山上，成為了一條新的惡龍。
屠龍勇士，終成了惡龍。
相信目前來到了北冥論壇的不少人用戶，都是曾經陽北論壇的用戶，也相信你們都在這次的事件中，遭到了捂嘴。你們很憤怒，我很理解，我也很憤怒，但是光罵是沒有用的，要用實際行動讓陽北論壇感受到痛，為他們的傲慢付出代價。而我們能做什麼讓陽北論壇感受到痛？那就是所有人離開陽北論壇，轉移到北冥論壇來。等到陽北論壇的陽科大校區空無一人了，流量大降，到時候陽北論壇的GG費都會因此而下降，這才是真正能讓陽北論壇感受到痛的辦法！
陽北論壇以為我們這些普通用戶拿他們沒轍，但我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他，這是誰的時代！————
這篇戰鬥檄文，李憲這個陽北論壇的運營都看得激動了起來—他的第一身份是大學生，第二身份才是陽北論壇的運營。
因此，當他親手把那些大學生用戶一個個給刪帖、給捂嘴的時候，他其實是能體會他們的憋屈和憤怒的。
他其實也不想這麼做，但鄭昌浩這個老闆要求他們這麼做，他也沒辦法啊。
所以，看到這篇戰鬥檄文的時候，李憲都有些想喊「干他娘的陽北論壇」了。不過還好，他還記得自己是陽北論壇的運營，黃偉也坐在對面，所以還是忍住了，繼續往下看這篇帖子下面的那些回復。
「對，這才是真正能讓陽北論壇感受到痛的辦法！」
「沖沖沖！我直接先把陽北論壇的帳號先註銷為敬」
「我早就註銷了。昨天一過來我就發現還是這裡有意思，女菩薩那麼多，這在陽北論壇哪能看到啊？」
「那肯定啊，這裡帖子熱度大還有錢拿，是真錢，美女們當然都積極了。」
李憲看著看著，感覺有些不妙：這個帖子下面的這些回復里，幾平是一片倒地都在說著，要從陽北論壇轉移陣地到北冥論壇來。陽北論壇那邊堅決不再上，不給他們增加任何一點流量！
雖說李憲剛才也有想要幹掉陽北論壇的衝動，但那也就是個衝動的想法。他還是陽北
論壇的工作人員，是拿鄭昌浩的工資的，還是分得清自己應該站在哪邊的。要是陽北論壇受影響，他的工資也很可能受影響啊。
「看完了嗎？」
黃偉的聲音從對面又傳了過來，「咋整啊？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得發點什麼去回應一下，阻止一下這種勢頭啊。要不然的話，搞不好真要跑掉不少用戶！」
李憲苦笑了一下，「我能有什麼辦法啊————」
說著，卻是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等等，好像還真有！那上面不是說我們陽北論壇屠龍勇士終成惡龍，讓大家去北冥論壇嗎？那誰能保證，北冥論壇不會成為下一個變成了惡龍的屠龍勇士？」
對面黃偉的聲音也有些驚喜，「好！是個好論點！那我們倆就來操作一下————」
兩人商量了一下後，很快也就在北冥論壇註冊了帳號，開始了操作。
主要還是李憲去搞，因為黃偉還要繼續在陽北論壇這邊盯著、隨時刪除掉那些回復和帖子，掌控輿論呢。
李憲註冊好了帳號後，也在這個帖子裡進行了回復，提出了自己的這個「誰能保證北冥論壇不會成為下一個陽北論壇」的論點。另外，還又註冊了一些小號，不停地切換帳號，自己給自己評論、點讚，加熱度，希望把自己的這個回復頂到最前面去，讓大家都看到。
他也是挺會的，剛玩沒一會兒，已經了解了北冥論壇的一些玩法。
而在李憲的這一番操作下，再加上他這個論點確實挺好的，吸引了一些真實路人的點讚評論加熱，所以沒多一會兒工夫，已經被頂到了回複列表前五的位置。
「頂到這條帖子的前五了！」
李憲跟對面的黃偉大聲通報了一聲，「而且除了我自己的那些小號外，還有不少真實的路人參與了進來，看來這條論點確實是引起了大家的一些共鳴的，很有效！————」
李憲這邊正說著，鄭昌浩從外面進來了。
聽到李憲他們的動靜後，鄭昌浩問了一下，了解到了目前的情況，又去了自己的工位上、到北冥論壇里看了看後，很是滿意，感覺自己當初沒有看走眼，這個李憲確實是聰明的，有腦子。
而在一間男生宿舍中，尹知謙坐在電腦前。
今天單身協會沒有活動，籃球社倒是有活動，不過他這邊有工作上的事，所以也就在籃球社那邊告了個假，窩在宿舍里工作了。
那一篇戰鬥檄文，也是尹知謙寫的，起到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只是現在，尹知謙注意到，有一個尖銳的回覆被頂了上來、頂到了前列，質問「誰能保證北冥論壇不會成為下一個陽北論壇」，附和者甚眾。
「路人？還是陽北論壇的人？」
尹知謙看著這條回復，腦子裡閃過兩個猜測。但不管答案是什麼，這個問題他是必須要進行回答的。
這讓尹知謙的腦子快速運轉起來，血液有點熱，感覺比打一場關鍵的籃球賽還要刺激。
這就像是，他和對方，像是兩位劍客，隔空對峙。他先出了一發精妙的劍招，對方苦思冥想之後，成功拆解、並且還了一記精妙劍招，直指他命門，現在輪到他來應對了。
尹知謙喜歡這種感覺。
而就在這種刺激和快速思考下，尹知謙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應對之法。
然後，就對這條回復，進行了回復。
「沒人能保證，北冥論壇也可能變成新的惡龍，到時候，自然會有一個更新的論壇來終結它。而現在，至少北冥論壇還是那個屠龍勇士，這就夠了。」
陽商，創業基地305
李憲坐在電腦後，一遍一遍地刷新著帖子，看到那些被自己帶動起來的附和者越來越多，節奏成功帶起，這讓他有一種滿足感。
可就在他的又一次刷新後，他看到，這個帖子的樓主，對自己的這個回復進行了回復。
李憲對著這個樓主的那個回復，愣了好幾秒。
李憲原本以為，對方想要回擊的話，必定會想辦法證明北冥論壇不會變成新的惡龍，結果沒想到，對方直接先把北冥論壇也提前按死、拉到和對方口中的墮落陽北論壇一個水平！
這是不是就是，只要我把自己當成屎，就沒人敢踩我？
而對方的這個回復，也非常有效。
剛剛才被李憲帶起來的輿論，在這個樓主的這條回復出現後，立馬又發生了極大的轉彎，紛紛附和、評論。
「是啊，陽北論壇成了惡龍，那就拋棄。北冥論壇成了惡龍，那也拋棄就是。」
「至少現在北冥論壇比陽北論壇強多了。」
「到時候我們估計都畢業好久了。
在這一條條的點讚、評論下，李憲發起的這條回復熱度也不斷持續攀升，沒多一會兒，已經從之前的前五，攀升到第二的位置，而且還在往前攀升，劍指第一隻是時間的問題。
李憲的這條回復，因為回復他的人太多，甚至都成了一個「帖中帖」形式的東西，形成了一股屬於這個回復的輿論風向。
在這個樓主回復之前，贊同李憲想法的人，占據了絕大多數。而在這個樓主回復之後，贊同那個樓主的人數，在不斷攀升。
當這個回復被頂到了熱度第三的時候，贊同這個樓主回復的輿論聲音，已經蓋過了贊同李憲的聲音。當這個回復被頂到了熱度第二的時候，贊同這個樓主回復的輿論聲音已經遠遠超過了贊同李憲的聲音，差距很明顯了，並且還在不斷持續擴大輿論音量的差距。
「李憲，還有什麼新想法嗎？」
鄭昌浩的聲音從左側那邊的工位上傳來。
李憲只能搖頭，「暫時想不到。」
鄭昌浩也就不說話了，就只是緊抿著嘴，瀏覽著北冥論壇上的那些帖子。
而在李憲這邊找不到角度來反擊的情況下，輿論經由單身協會的成員、以及一些真實的積極社區用戶的自發分發，從這個帖子裡擴散了出去。
也有一些新的帖子不斷地開了出來，宣揚著這個「屠龍計劃」，呼籲大家從陽北論壇撤退，讓陽北論壇感受到什麼叫痛。
鄭昌浩坐在他自己的工位上，看著後台數據，面沉如水。
這些用戶還真不是說說而已，陽北論壇陽科大校區的訪問流量，目前下跌得很明顯——
魏明睿這時也來到了305，坐下來看了電腦沒一會兒，就向鄭昌浩看了過來：「好像有點搬起石頭————」
鄭昌浩清咳了一聲，打斷了魏明睿的話。隨後起身，示意魏明睿有話跟他出來說。
魏明睿也就跟了出去。
鄭昌浩帶頭走進了隔壁的306，魏明睿跟了進來，然後反手關上門，魏明睿這才又再開口：「好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啊我們。」
說話間，很是蛋疼。
剛說完，魏明睿又忍不住說道：「要是不搞洗衣房這麼一出，他這個北冥論壇想要從我們這裡拿到這麼些客戶，還要另想辦法，很可能就挖不動。結果搞了洗衣房這麼一出，他辦法都不用想了，直接順手而為、輕輕鬆鬆就從我們這裡把用戶給挖過去了————」
鄭昌浩聽著魏明睿這些明顯在埋怨自己出了個餿主意的話，眼神有些不悅，略一沉吟，說道：「洗衣房事件，還是有用的。你找的那個校外的，他到現在沒找著，估計接下來也很難找著了。而他還這麼大張旗鼓地在網上宣傳，還說他們洗衣房會雙倍賠款。」
「你想想，要是那些學生們，發現他的這個洗衣房可以雙倍賠款，冒領衣服的人又抓不著，那些學生們會怎麼做？」
魏明睿順著鄭昌浩的思路略一想，立刻兩眼一亮：「說不定他們就有人也想學著來撈一手偏門！」
「不是說不定，而是肯定！」
鄭昌浩的聲音很肯定，「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也學著來這麼一手，而且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四。這種人一來，他那個洗衣房很可能就開不下去了。雖說洗衣房事件沒有達到預期的目標，但也是通過另一種達成了目的了。」
魏明睿也笑了起來，「好像還真是哈？————」感慨了一會兒歪打正著後，魏明睿又問道：「對了，還讓他們繼續刪帖子刪回復嗎？」
鄭昌浩想了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放開管制吧，看看能留下多少用戶、就留下多少用戶吧。不過還好，這些都只是陽科大校區的用戶，只占了我們論壇的一部分————等會兒開個會，跟李憲他們說一下，我們陽北論壇也做他們北冥論壇的那些內容，什麼健身、
學穿搭、學瑜伽什麼的，我們全都做！————」
另一頭沈亢正一路溜達到A9樓下，上樓，直奔錢銘恩的辦公室。
他來的時候，已經跟錢銘恩提前打過電話了，所以錢銘恩就在辦公室里等著他。
「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啊？」
錢銘恩給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笑眯眯地問道。
沈亢也直接進入正題：「錢院長，學校參股的那個洗衣房出了點事，我想來問問學校方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