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恆卻是不認識周曼，但是師慶祥的異樣，他還是很清楚地看在眼裡的，這讓他也下意識看向了周曼，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竟讓師慶祥露出這樣的異樣來。
「原來大家都認識。」
而隨著沈亢的一句話，師慶祥也終於回過神來，一下子卻不知道說什麼，腦子還是有點懵。
師慶祥不說話，李亞恆也不敢說話，李亞恆帶來的人自然更不敢說話，一時間，氣氛還有些詭異和尷尬。
沈亢見狀，也就笑著看向李亞恆，說道：「師主任，這位是？」
「啊？哦。」師慶祥趕緊說道：「這位是李亞恆李總。李總，這位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位沈亢沈總了。」
李亞恆這時也早已站了起來，很是熱情，「剛才就聽師主任說了，沈總還是個大學生。我當時還不太信呢，現在一看，嘿，還真是！真是年少有為啊，我老李在沈總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街上瞎混呢……」
李亞恆和沈亢熱情地寒暄一番。
師慶祥也就介紹到了周曼：「這位是盛遠集團的總經理，周曼周總。」
「……」
李亞恆一聽，也有點懵，也知道了師慶祥剛才為啥那樣的異樣。
他當然知道盛遠集團，再聽師慶祥的意思，似乎這位就是盛遠集團千林分公司的總經理了。只是這位周總，怎麼跟個捧酒小妹一樣跟在這位沈總的後邊？
不過周曼這時主動跟他打了招呼，說了聲「李總你好」，李亞恆也只能收攝一下懵逼的心情，趕緊連連賠笑說「周總你好」。
周曼過來，想看看沈亢是怎麼處理場面上的事的，並不打算喧賓奪主。所以雙方禮貌地認識了之後，周曼就不說話了，捧著個酒瓶，靜靜地陪伴在一旁。
沈亢則是拿起酒杯，讓周曼給自己倒了些酒，然後舉杯對著師慶祥：「師主任，本來我還想說過兩天再去拜訪拜訪你的，沒想到這麼巧，大家在這裡撞上了，也太有緣了，必須喝一個。我幹了，你隨意。」
說著，就一口悶。
師慶祥也把酒杯舉了起來，「沈總大氣。」說著，也一口悶了。
如果只是沈亢一個人過來，他也就受著，真隨意了，但是周曼跟個捧酒小妹一樣跟過來了，還一聲不吭地給沈亢倒酒，這才讓師慶祥發現，這個沈總好像有點不對勁。因此，哪裡敢隨意？
跟師慶祥喝完，沈亢又跟李亞恆喝，又跟在座的大家一起喝。大家幾杯下肚，氣氛也活絡了起來，只是終究還是有些異樣——周總這麼大一個老總還跟個捧酒小妹一樣在旁邊呢，這麼詭異，能不異樣麼？
師慶祥也不可能放著周曼這麼大一個總在旁邊不理，主動想要敬酒，我幹了你隨意的那種，但是周曼只是微笑著說讓他們聊他們聊的，不用管自己。
師慶祥也搞不懂到底什麼情況，不過周總都這麼說了，也就這麼辦吧。於是就跟沈亢聊了起來。
他原本還想著，等會兒把沈亢帶著一起去後續的活動，到時候大家再一起聊正事。但是現在這情況，摸不清周曼跟沈亢什麼關係，這個想法自然是摒棄了。還是在此刻，趕緊把正事說了吧。
也就當場把正事提了起來：「……沈總，之前你不是想要貸款嗎？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落成？」
一聽到貸款的事，李亞恆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沈亢則是點點頭，「有點眉目了。陽城銀行跟我接觸了下，談還不錯。」
師慶祥本來只是想拋個話頭，卻沒想到，沈亢竟說有眉目了，還具體到了陽城銀行，這讓師慶祥一愣，心思轉動。
沈亢這時，卻又是話鋒一轉：「不過陽城銀行那邊到底能不能成，我心裡還是有點沒底。」
師慶祥一琢磨，說道：「其實關於沈總你們公司的審批，我們內部又討論了一下，覺還是可以再談談的。」
他本就準備再跟安家家政接觸，進行盡調了。如果盡調沒問題，是準備放款的。
現在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安家家政似乎和盛遠集團關係微妙，就更讓師慶祥覺，這筆款可以放了。
當然了，這其中還有很多東西，師慶祥看著雲裡霧裡：陽城銀行真的跟安家家政談了嗎？是不是沈亢放出的煙幕彈？安家家政跟盛遠集團的關係似乎很微妙，安家家政要的也不多，為什麼盛遠集團不直接投資？是有什麼顧慮嗎？……
不過這些東西，都可以之後慢慢查、慢慢看。
大方向上，師慶祥還是堅持之前的主張——如果安家家政的盡調沒問題，風險可控的話，就可以放貸。
而聽到師慶祥說再明白不過的話，沈亢「哦？」了一聲，笑道：「那我就打擾一下，這兩天再登門拜訪一下？」
師慶祥也笑了：「那自然是歡迎的。」……
在這邊敬了一圈、聊了一會兒後，沈亢和周曼也就離開了。
等兩人離開後，師慶祥他們也就重新坐了下來。
李亞恆率先開口，以一句廢話來挑起話頭：「師主任，這個周曼周總，是盛遠集團千林分公司的總經理吧？」
師慶祥剛才那話，在李亞恆聽來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李亞恆現在問的這句話純粹就是廢話。不過很多話題，都需要這些廢話來切入。
但出乎李亞恆意料的是，師慶祥搖了搖頭，「不止。」
李亞恆一愣：「不止？」
師慶祥反問了一句：「盛遠集團的董事長姓什麼？」
「周。」
話一出口，李亞恆意識到什麼，又是一愣，然後看向師慶祥。
師慶祥沒說話，就只是點了下頭。
李亞恆沉默，之後開口：「那這個沈亢沈總……」
如果只是盛遠集團千林分公司的總經理跟隨著扮演捧酒小妹，已經夠驚人的了，結果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對方的身份遠不止於此，那無疑就更驚人了。
師慶祥搖頭，「我也不知道。」……
沈亢和周曼在走廊里並肩走著。
「安家接下來要擴張了？」周曼問了一句。
周曼又問：「大概的計劃是怎樣的？」
沈亢說道：「看資金情況。如果貸款下不來，那就先做一兩個城市，如果資金能下來，八個以上同時做。」
「人員跟上？」
「一直在選拔人才呢，到時候陽城幾個區的店長全都調出去，一人一個市。他們走了後，位置由下面的人補上……」
周曼有意想要了解一下沈亢有沒有做好準備，所以也故意放慢了腳步，不急著回去。
而在一問一答之下，周曼確信，沈亢確實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這讓周曼挺欣慰的，也很有些感慨：「你剛開業那天，我叫了你們公司的服務之後，就知道你這個公司虧不了，但是也沒想到能做這麼快……」
感慨完後，周曼又重新說回了剛才的事：「我聽你們剛才說話的意思，你之前去建行借貸失敗了？」
「嗯。」
「那這個時機也真是巧了。」
周曼生怕沈亢不知道，給他解釋了一下其中的原因：「上面這兩天公布了一個四萬億的一攬子計劃，裡面有一條就是放開商業銀行的限制貸款。我估摸著，他們也有了新的貸款任務，亟需優質企業來借貸、幫助他們完成任務呢，所以才又重新願意考慮你的貸款……」
沈亢也猜到了。
他知道四萬億計劃，但是對於之前的他而言，這只是一個宏大的概念。今天他才親身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時代的一粒沙，落在一個人的身上就是一座山」。
就算他已經不算是普通人了，但是在這種時代之力面前，還是那麼地渺小，會被輕易影響呀……
「所以，你小子運氣還挺好。」周曼最後做了總結髮言。
沈亢回過神來，有些不服氣，「什麼叫運氣好啊？沒有貸款的話，其實我也能想辦法啊。比如說，問周總你借個兩百萬花花，你難道還能不同意？」
周曼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冷笑：「我憑什麼借你錢？之前那七十萬你還沒還呢！」
沈亢嘿嘿一笑：「那七十萬不是還沒到還款時間嗎？……」
周曼嘴上說不借，但心裡卻是清楚，如果沈亢真開口問她借，自己多半會借。但是沈亢不會開口，這從自己今天才知道安家家政缺錢就能看出來了。
兩人也一路鬥嘴，向包間走去。
而同一時間，烏台區的一個辦公樓的12層，是一個辦公區域。
大半的燈光，已經滅了，就只有一個掛著「經理辦公室」牌子的房間內，燈還亮著。
房間的門開著。
一個有些清秀的女人，似乎準備下班了，只是在走到附近的時候，還是繞到了這間房的門口，往裡邊看去。
房間裡，辦公室後面，坐著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男人，雖然不算帥，但五官挺堅毅，有點男人味。
只是男人的神情很憔悴，頭髮也有點亂，正在猛抽著煙。